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,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。
林休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,甚至还随手挠了挠后背。但他眼睑微垂,那双平日里总是睡意朦胧的眸子,此刻却如深渊般幽暗,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张正源跪在地上,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金砖,大气都不敢喘。
作为阅尽三朝的老臣,他自诩看透了帝王心术,可此刻面对这位年轻陛下,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这位爷平日里看着像条咸鱼,可一旦他不想装了,那股子威压,比天塌了还让人绝望。
“霍山。”
林休的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像是刚睡醒时的呢喃。
“臣在!”霍山浑身一紧,膝行半步上前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你是正使。”林休把玩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,“去太仓,见见你那位老朋友。告诉那头老倔驴,朕不管他是为了清君侧,还是为了给朕送祥瑞,带着两万八千人堵在朕的家门口,这事儿……办得不地道。”
霍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朕是个讲道理的人。”林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他既然说是来送礼的,那朕就收。但送礼有送礼的规矩。两万八千人……呵,他是打算把朕的皇宫给拆了重建吗?”
“臣……臣惶恐!”霍山冷汗涔涔,虽然陛下语气轻松,但他听出了那藏在话语背后的刀光剑影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
林休坐直了身子,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得如松柏般挺拔,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瞬间填满了整个御书房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八个字,字字千钧。
霍山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紧接着又是深深的感激。
死罪可免!
这就意味着,马三宝那颗脑袋,算是保住了!
“让他把那两万八千人,给朕老老实实地留在太仓‘原地待命’。”林休瞥了一眼霍山,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,“告诉他,这是朕给他的体面。别给脸不要脸。只许带三百亲卫进京送礼。三百人,多一个……”
林休顿了一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脆响。
每一下敲击,都像是敲在三人的心口上。
“多一个,朕就当他是真反。到时候,别怪朕不念旧情,把他那艘宝船拆了当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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