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议论经史。据说……手不释卷,尤重《贞观政要》、《尚书》、《周礼》等。” 婉儿斟酌着词句回答。
“哦?《贞观政要》……” 武则天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那盘鲜亮的樱桃,又移开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是了,他引经据典,是愈发纯熟了。只是不知,太宗皇帝若在,面对今日兼并横行、国库虚耗、民不聊生之局,是会继续捧着《政要》空谈‘仁政’,还是……” 她没有说完,但眼中闪过的一丝锐利,已说明一切。
“娘娘,太子殿下终究年轻,或许……” 婉儿试图劝解,她是看着太子长大的,心中亦有几分不忍。
“年轻?” 武则天打断了她,声音陡然转冷,“他今年二十有三,不是十三!身为储君,不思体察时艰,不为君父分忧,不恤生民疾苦,反倒被那些迂腐书生、自私蠹虫的空谈所惑,在朝堂之上,大放厥词,攻讦国是,动摇人心!这叫年轻无知?这叫愚蠢!迂阔!不堪大任!”
最后几个字,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刺的痛心与愤怒。婉儿吓得噤声,深深低下头。
殿内重归寂静,只有铜漏单调的滴水声。武则天挥了挥手,婉儿如蒙大赦,悄声退下。偌大的殿内,只剩下她一人,以及窗外渐渐浓郁的暮色。
她起身,缓缓踱到窗前。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吹入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。她想起李弘幼时体弱多病,多少个夜晚,她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,亲自尝药,握着他的小手,祈祷他平安康健。她想起他开蒙读书,聪慧过人,她亲自为他挑选师傅,过问他的学业,为他讲解朝政得失,将他视为大唐未来的希望,倾注了无数心血。她甚至力排众议,早早确立他的太子地位,为他扫清障碍,希望他能顺利接过这万里江山。
可如今……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,她寄予厚望的儿子,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,用她教给他的道理,来反对她,质疑她,甚至……否定她。
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。 武则天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这是治国理念的根本冲突,是帝国未来道路的南辕北辙。她所选择的是一条充满荆棘、需要铁腕、需要决断、甚至需要背负骂名的改革之路,是为了在危机总爆发前,为帝国剜去腐肉,接续生机。而李弘所坚持的,是一条看似平稳、宽仁、符合儒家理想,实则可能姑息养奸、坐视危机深化、最终导致帝国在“仁政”的温水中慢慢死去的守成之路。
他不懂。 或者说,他拒绝去懂。他读圣贤书,相信“仁者无敌”,相信“修文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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