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也就死了;命硬的,养到五六岁,若有人牙子来,卖几个钱,也算给局里添点进项……” 她说得平淡,却让李瑾等人不寒而栗。朝廷设立的救济机构,竟成了变相的“人口贩卖”场所!
走出这人间地狱般的“病坊”与“慈幼局”,李瑾站在暮色中,良久无言。晚风带来远处荥阳城的隐约喧嚣,那里有酒楼,有妓馆,有达官贵人的府邸。而这城墙之外,便是被盛世彻底遗忘的角落,是“仁政”旗号下最鲜血淋漓的讽刺。
“记下:荥阳,病坊、慈幼局,名存实亡,管理之人,或有贪墨,或有渎职,需彻查。孩童处境,尤需关注。” 李瑾的声音,因愤怒与痛苦而有些沙哑。
第三站:荥阳城内,茶肆听“民声”
次日,李瑾换了身稍整洁的襕衫,与文柏二人,进了荥阳城。他想听听市井百姓,如何议论时政。
他们在城西一家生意尚可的茶肆坐下,要了一壶粗茶,几样点心,静静倾听。茶肆中三教九流皆有,话题很快便扯到了朝廷最近的“大事”上。
“听说了吗?洛阳那边,要大查运河了!说是损耗太大,要抓贪官!” 一个行商模样的汉子低声道。
“查?查个屁!” 旁边一个本地小吏打扮的人嗤笑,“哪次不是雷声大,雨点小?抓几个小鱼小虾顶罪,真正的大鳄,动得了?就说咱们荥阳码头的仓曹,家里良田千亩,宅子比刺史老爷的还阔气!他的钱哪来的?还不是从过往漕船、商船上刮下来的?查运河?先查查他吧!”
“还有那‘度田’!” 一个老书生摇头叹息,“说是要抑兼并,还田于民。可你们看,派下来的‘度田使’,到了地方,还不是被那些豪强、大户、地方官围着、供着?能查出什么真东西?最后,怕是加税的名目又多几个,苦的还是咱们这些小民!”
“加税?如今这税还少吗?” 一个店铺伙计抱怨,“正税、杂税、摊派、捐输……名目繁多。听说朝廷在洛阳搞什么‘新字’、‘礼制’,花钱如流水,还不是从咱们身上刮?还有那‘万年策’,说什么‘教泽万方’、‘鼓励百工’,听着是好,可建学堂、搞工坊,哪样不要钱?钱从哪来?”
“唉,都说如今是‘仪凤盛世,比贞观’,可俺咋觉得,日子越来越难了呢?” 一个老农模样的茶客叹气,“早些年,家里还有几亩地,虽说辛苦,总有个指望。如今,地没了,给大户当佃户,看人脸色,交完租子所剩无几。娃想去城里做工,听说工坊里用童工,往死里用,工钱还低……这世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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