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报》的墨香尚在洛阳、长安的街巷间飘荡,其“以实击虚”、“正面引导”的策略初显成效,朝野上下就另一桩更为肃杀、也更为根本性的思想清剿行动,感受到了来自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凛冽寒意。
事情始于洛阳北市一间不起眼的书肆。店主姓胡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除了贩卖寻常的四书五经、诗文杂集,暗地里也做一些“特殊”书籍的买卖——多是些前朝遗留下来的谶纬、图录、占候、相书,乃至一些语焉不详、暗藏机锋的民间歌谣抄本。这类书籍,自魏晋以来屡遭朝廷查禁,但从未绝迹,总是在地下悄悄流传,满足着一部分人对神秘预言的猎奇,或为某些心怀异志者提供“天命所归”的臆想依据。
胡店主行事谨慎,这类“禁书”从不公开摆放,只卖给信得过的熟客,或经人引荐、出价高昂的买家。生意虽不算大,但利润颇丰,足以让他在这洛阳北市置下一份不小的家业。
直到数日前,一位操着关西口音、衣着华贵、自称是某位致仕高官管家的客人,通过隐秘渠道找上门,指明要寻几本“真正的、有来历的”谶纬古本,价钱好说。胡店主见对方气度不凡,出手阔绰,又经中间人再三保证,便动了心,从密室中取出了几本压箱底的“好东西”:一本纸张泛黄、据说是南朝流传下来的《推背图》残卷;一本手抄的《曹元理歌》;还有一卷更为隐秘的、据传是隋末流传的《桃李章》注解。
交易在深夜秘密完成。胡店主捧着沉甸甸的金锭,心满意足。然而,他并不知道,那位“关西贵客”,实则是北门学士麾下、奉了密令的察子。他更不知道,就在交易完成次日,一队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士兵便破门而入,将他的书肆翻了个底朝天,那些尚未售出的“禁书”,连同他暗中记录的客户名册,悉数被查抄。胡店主本人,则以“私藏、贩卖妖书,图谋不轨”的罪名,被投入了大理寺的诏狱。
这并非孤例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长安西市一家看似经营文房四宝、实则暗藏玄机的铺子,也被查封,查抄出大量谶纬书籍和私刻的星象图。接着,洛阳南郊一处道观,因道士私下为人“推演天命”,牵扯出数卷“预言女主治世,阴阳颠倒”的谶书,观主被锁拿,道观被封。长安某位喜好收藏古籍的致仕老翰林,也被登门“拜访”,从其书房暗格中起获数卷前朝禁书,老翰林惊惧交加,当夜便中风不起。
行动迅捷、精准,且打击面迅速扩大。从最初的私贩书商、隐秘道观,扩展到一些喜好藏书的文人士大夫、乃至个别与某些世家大族有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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