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、额头紧贴地面的李瑾。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臣子,此刻卸去了枢密使的威严,卸去了能臣干吏的沉稳,像一个最普通的、为君父忧心如焚的臣子,在恳求,在表白,甚至在……哭泣?
李治眼中的暴戾和疯狂,慢慢褪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。他信吗?他不知道。但他累了,太累了。连日来的猜忌、恐惧、孤独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,李瑾的这番话,无论真心几分,至少像一剂麻药,暂时缓解了那噬心的痛楚。
他需要这剂麻药。他需要有人告诉他,一切还没那么糟,他还没有被完全遗忘和取代,他的儿子还有未来,他的江山还姓李。
良久,寝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李治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却平静了许多:“你……真的这么想?”
“字字肺腑,绝无虚言。” 李瑾抬起头,脸上犹有泪痕,目光坦荡而坚定。
“即使……即使将来,皇后她……” 李治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李瑾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:“陛下,皇后殿下是太子生母,与陛下乃结发夫妻,一体同心。无论将来如何,臣李瑾在此立誓:此生此世,唯效忠李唐,唯效忠陛下指定的储君!若有违此誓,人神共弃,天地不容!”
又是誓言。但这一次,李治听着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。也许,这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。李瑾的忠诚,和他对“李唐正统”的维护。
“起来吧。” 李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无尽的倦意,“你……有心了。今日之言,朕……记下了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 李瑾重重磕了个头,才站起身。他的膝盖有些发麻,但身形依旧挺拔。他知道,最危险的一关,或许暂时过去了。陛下需要宣泄,也需要安慰。而他,给出了陛下此刻最需要的东西——理解和承诺。
“你方才说,边镇防务,还有细节未禀?” 李治忽然问,声音恢复了少许帝王的平淡。
李瑾微微一愣,随即明白这是陛下在给双方台阶下,也是重新将话题拉回君臣正轨。他立刻收敛情绪,躬身道:“是。关于安西四镇轮戍及粮草转运新策,尚有数处细节,需请陛下圣裁。臣已拟了条陈,本欲明日递进……”
“不必明日了。” 李治打断他,指了指榻边小几上的纸笔,“你现在就说,朕听着。王德真——”
守在门口的王德真一直竖着耳朵,此刻闻声,几乎是连滚爬进来:“奴婢在!”
“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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