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之劳,臣何力之有?
而陛下、皇后殿下,赏不逾时,泽及枯骨。不次超擢,封以王爵;厚加宠锡,位极人臣。金书铁券,恕臣十死;甲第良田,赏逾常制。恩遇之隆,旷古未闻;荣耀之极,震骇心神。臣每受一命,则增一分惕厉;每蒙一赏,则添一份惶恐。
臣闻:爵禄者,天下之公器,人主之大柄。非有殊勋异德,不可轻授;非为社稷长久,不可滥赏。昔汉高帝刑白马而盟曰:‘非刘氏而王,天下共击之。’ 此非独防外姓,亦为保全功臣,使后世知所劝诫。臣才疏德薄,功微过重。侥幸边功,已蒙不次之赏;滥膺王爵,实逾人臣之极。内省循躬,愧汗涔背;外观物议,如坐针毡。
且夫,功高不赏,古有成惧;位极人危,史有明征。臣虽愚钝,粗涉经史。每览前载,见韩信、彭越之徒,初皆人杰,功盖当世,然或矜功伐能,或持权招疑,终至身死族灭,为天下笑。臣常掩卷叹息,引以为戒。今臣之功,虽万不敢比于古人,然位宠已极,恩遇过隆。若复贪天之功,恬居王爵,是重蹈覆辙,自取祸殃,亦使陛下、皇后有滥赏之讥,非所以全始终之义也。
臣父子兄弟,本出寒素。得侍宫阙,已属殊荣;位列公卿,更出望外。今恳请陛下、皇后殿下,鉴臣愚诚,收还成命。乞削‘镇西郡王’之封,并所加食邑、仪仗,止以旧爵梁国公供职。如此,则上不失朝廷爵赏之公,下可全微臣知止之节。使臣得免于盛满之咎,陛下、皇后亦无过厚之嫌。君臣相得,善始克终,岂不美哉?
若以吐蕃初定,需示怀柔,或念臣微劳,不可全弃。则乞降等封赏,或移封子弟,臣所甘心。唯此王爵,断断不敢祗受。臣非敢洁名钓誉,实出肺腑,惶惧战栗,不能自已。伏望圣慈,特垂矜允。臣无任恳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陈请以闻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李瑾搁下笔,轻轻吹干墨迹。洒金笺上,字字恳切,句句谦卑,将自己置于一个“功微赏重”、“德不配位”、“恐招祸殃”的惶恐境地,反复引用历史教训,强调“非刘氏不王”的旧训,将辞去王爵的理由,完全归结为“为君分忧”、“为臣自全”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望或不满,只有满满的感恩和畏惧。
这封奏疏,与其说是辞呈,不如说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政治宣言。它向皇帝表明:我不仅不要实权(兵符已交),连这至高无上的虚名荣宠也不要;我深知功高震主的危险,所以我主动退到最安全的位置(国公);我的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,我时刻记得自己的本分和来历(寒素出身);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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