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“大唐通商交易务”内,盐引发售的喧嚣与博弈,仿佛一场盛大的资本游戏。然而,在这场以规则和金钱为武器的较量之下,一股更加原始、更加暴烈、也更加绝望的暗流,正在帝国最重要的盐产区——江淮大地深处,悄然涌动、汇聚,最终化为即将冲破堤坝的怒潮。
扬州,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的繁华巨邑,此刻却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。
自盐引章程颁布、盐铁转运使司筹备处开始在各地设立分司、并派出“盐务清厘使”分赴各主要盐区“勘验盐场、登记灶户、核定产量”以来,这座因盐而兴的城市,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愤怒之中。
漕河两岸,原本桅杆如林、装卸着雪白盐包的货船,如今许多都静静停泊着,船主和商贩们聚在码头酒肆、茶楼中,面色惶惶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高邮那边,盐场的刘大管事,因为‘阻挠盐务清厘’,被新来的清厘使当场拿了,家都给抄了!说是要按‘盗卖官盐、隐匿产量’论罪!”
“何止高邮!盐城、通州、泰州,哪里不是鸡飞狗跳?那些清厘使带着户部和刑部的人,还有兵丁护卫,一来就封账册、查仓库、点灶丁。 过 去 和 盐 场 管 事、 地 方 官 吏 那 点 不 能 见 光 的 勾 当, 全 被 翻 了 出 来! 轻则罚没家产,重则锁拿进京!这哪是清厘,这是抄家灭门啊!”
“盐引!盐引!没有那劳什子盐引,明年一粒盐也别想运出淮南!可那盐引贵得要死,还得去什么‘交易务’买,规矩多如牛毛!我们这些跑船运货的,本小利薄,哪里玩得起?”
“玩不起也得玩!不玩就得饿死!可恨那些清厘使,油盐不进, 过 去 打 点 地 方 官 的 那 套, 在 他 们 面 前 根 本 不 管 用!** 据说都是李相从京里带来的心腹,还有皇后娘娘派来的人,只认朝廷法度,不认金银人情!”
“沈老爷他们呢?不是去长安了吗?怎么还没消息?难道朝廷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?”
恐慌在底层盐商、运户、船工中蔓延。而对于那些真正掌控着江淮盐业命脉的巨室豪强而言,恐惧之后,是滔天的愤怒和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扬州城西,沈氏别业“涵碧园”。
与长安崇仁坊的隐秘不同,此刻汇聚在涵碧园花厅内的,是江淮盐商中最核心、最实力雄厚的一批人。他们大多世代经营,在地方上盘根错节,与历任盐官、乃至州郡长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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