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送行的人群,没有离别的酒宴,只有萧瑟的秋风和漫天飞舞的枯叶。队伍中,偶尔传出低低的啜泣声,但很快就被呵斥和鞭子破空的声音压了下去。
在队伍最前方,一辆简陋的牛车上,坐着被除去冠带、身着粗布衣衫的长孙无忌。他闭着眼睛,仿佛在假寐,对周围的凄风苦雨、亲人的悲泣、押解官兵的呵斥,都置若罔闻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皮,和紧握着粗糙车板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。
牛车缓缓驶过灞桥,这座见证了多少离别与兴衰的古桥。桥下的渭水,依旧默默东流,不舍昼夜。
长孙无忌忽然睁开眼睛,回过头,望向那越来越远的长安城轮廓。夕阳的余晖,给巍峨的城墙披上了一层血色。他的目光,穿越了空间,仿佛又看到了那辉煌壮丽的大明宫,看到了紫宸殿上那高高在上的御座,看到了珠帘后那双冷静、决绝、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凤眸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不是输给了李瑾那个黄口小儿,也不是输给了那些所谓的“铁证”,而是输给了时间,输给了那个女人的野心和隐忍,输给了那个他一手扶上皇位、最终却对他亮出獠牙的外甥。
关陇集团,这个从西魏、北周以来,与皇室共治天下数百年,在隋唐鼎革中起到关键作用,甚至能决定皇位归属的庞大贵族军事集团,随着他的离开, 也 将 不 可 避 免 地 走 向 衰 落。** 皇权,将前所未有地集中。而那个站在皇权之侧的女人……他的眼中,最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,是恨?是悔?是叹?或许都有。然后,他转回头,闭上了眼睛,再也不看那片他曾经纵横捭阖、呼风唤雨的土地。
牛车吱呀呀地响着,载着这位曾经的“元舅”、权相,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也消失在大唐帝国权力核心的舞台之外。
长安城中,太极宫,甘露殿。
李治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灞桥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少了往日的优柔,多了几分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扳倒长孙无忌,是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。如今做成了,权力似乎回到了手中,但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畅快,反而空落落的,甚至有一丝寒意。他知道,从今以后,他面对的不再是掣肘的舅父,而是一个更加难以捉摸、手段更加强硬、野心也更大的……皇后。
武媚娘悄然走到他身边,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,柔声道:“陛下,风大,当心着凉。”
李治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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