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,同陆铭章没多大关系。
现在想的却是,她想诞下一个留着她和他血脉的延续,为自己,也为他。
若她无法有孕,不能给陆家开枝散叶,一向对她慈爱的老夫人出于传承的考量,迟早会开口,甚至亲自操持,往他房里添人。
今时不同往日,他走上了另一条路,一条无法回头的征途,身前是江山万里,身后是万千追随者。
背负的不再仅仅是个人信念与情感,而是千千万万个将身家性命,前程富贵都系于他一身的期望。
他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,而子嗣,便是这条征途上不可或缺的传承与稳定剂。
她陪他一路艰难走来,见过他立处高处的威赫,也见过他跌落后的挣扎。
她得到了他的人,也得到了他的心,生活更是无忧,只待孩儿降临,就什么都圆满了。
可偏偏老天在这样一个关窍上同她玩笑。
这若放在别家,无需家中长辈叮嘱,当家娘子就该替夫君张罗纳妾。
然而,不论从哪方面讲,于情也好,于利也罢,她不甘心。
她付出了那么多,才走到他的身边,与他并肩,怎么甘心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与他人共享。
所以,她不愿放弃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要紧紧抓住。
现下听说是身体的原因,一个不算大的症结,只需服温药调理即可,这让她松了一口气。
人可真是奇怪,明明病着,还要吃药,但听说可以医好,这病就不是病,是希望。
戴缨眉宇间那道阴影渐渐舒散,又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。
“方医师,快用茶。”
她见茶水不冒热烟,又让一边侍候的丫鬟换一盏,接着说道:“今日听你这一席话,让我这颗悬了许久的心,总算有了着落。”
丫鬟重新沏过温茶,方济兰端起,撇了撇茶沫子,啜了两口,启口道:“此乃医者本分,夫人太过客气了,只是,调理不在一时一日之功,需长久方见成效。”
戴缨颔首道:“方医师说得是。”
“妾身会再来为夫人请脉,根据脉象变化调整药物比例,或加强滋补,或侧重疏通,少则三四个月,多则大半年也是有的,方能将身体调整过来。”
“有劳方医师了。”
两人又闲叙几句,方济兰留下一剂药方,向几个大丫头嘱咐如何煎药,以及敷药前后的避忌,之后领了丰厚的诊费,跟着婆子离开了一方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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