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码头。三号。”
这四个字,像四根冰冷的钢钉,楔入了苏晴(罗梓)紧绷的神经。她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母狼,所有的感官在瞬间被调动到极致,却又将一切外泄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。惊惧、犹疑、冒险的冲动、对时机的精准计算……无数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碰撞、湮灭,最终沉淀下来的,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脱胎换骨,并非一蹴而就。不是在某个瞬间幡然醒悟,而是在无数个与泥泞、黑暗、危险贴身肉搏的日夜里,将曾经的“苏晴”——那个相信规则、信任伙伴、追求阳光下达成的卓越的“苏总”——一寸寸打碎,又用生存的本能、复仇的火焰、以及在底层挣扎求生中淬炼出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智慧,重新熔铸、锻造。此刻站在棚户区边缘,眺望远处城市迷蒙灯火的,早已不是昌荣贸易那个年轻有为的副总苏晴,而是从地狱里爬回来,浑身沾满泥泞与尘埃,眼神却亮得慑人、骨子里浸透了草根狡黠与不屈狠劲的“罗梓”。
她转身,看向窝棚里紧张得面色发白的陈启明。这个昔日严谨的技术骨干,如今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同谋,是她的手足延伸,也是她必须背负的责任。“老陈,”她的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刚才的话,是最后的退路。现在,我们走眼前的路。”
陈启明用力点头,喉结滚动,咽下所有不安。他看到了苏晴眼中的东西——那不是盲目的勇气,而是一种洞悉风险、权衡利弊后,依旧选择向前的决绝。这比热血上头更让他心悸,也更有力。
“你的任务是耳朵和眼睛,不是手脚。”苏晴语速加快,条理清晰,“码头那边,我会处理。你这几天的任务不变,但范围缩小,只盯两个点:第一,我们这附近,有没有陌生面孔反复出现,或者有针对性的打听。第二,注意听那些搬运工、货车司机、小卖部老板的闲聊,任何关于码头、货船、夜间装卸、或者‘大生意’、‘来快钱’的风声,哪怕再零碎,都要记下。不要记录,用脑子。晚上碰头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启明言简意赅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多余的询问都是废话,执行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还有,”苏晴走到窝棚角落,掀开几块破木板,从下面一个隐蔽的凹坑里,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沉甸甸的小布包,递给陈启明,“这个,收好。除非我让你用,或者情况危急到你无法脱身,否则绝不动。明白?”
陈启明接过布包,入手冰冷坚硬,形状……他脸色微微一变,但没有打开,只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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