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头指向的黑暗,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,也像一个不可知的深渊。沈冰拄着锈蚀的钢筋,在破败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跋涉。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和肺部灼烧般的喘息。高烧如同附骨之疽,在她身体里燃烧,视线边缘阵阵发黑,耳边是血液奔流的嗡鸣和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呼吸。夜风凛冽,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,带来短暂的清醒,也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那个男孩留下的箭头标记模糊不清,指向的区域越来越偏僻,房屋更加低矮破败,有些甚至只是用破木板、生锈铁皮和塑料布胡乱搭建的窝棚。空气中弥漫着垃圾、污水、动物粪便和某种劣质化学品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。道路(如果那还能称为路的话)泥泞不堪,遍布水坑和杂物。这里像是小镇被遗忘的角落,是连最底层的合法居民都不愿踏足的、被遗弃者的聚集地。
沈冰不敢开灯,只能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城镇边缘透来的稀薄光晕,勉强辨认方向。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,那些歪斜的窝棚大多漆黑一片,死寂无声,但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咳嗽、梦呓,或是小动物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窸窣声。这里的人,对夜晚的闯入者恐怕不会友好,但也可能因为极度的麻木和绝望,而选择视而不见。
箭头似乎指向这片棚户区最深处,靠近一道长满荆棘和灌木的、低矮土坡的地方。那里似乎有一间比其他窝棚更加低矮、几乎半埋入地下的、用废旧砖块和油毡搭建的小屋,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、看不清字迹的麻布帘子。
是这里吗?那个男孩暗示的“安全点”?还是一个陷阱?
沈冰在距离小屋十几米外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伏下身体,屏息观察。小屋静悄悄的,没有灯光,也没有任何声息。她耐心地等了将近十分钟,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,才深吸一口气,拄着钢筋,一步步,极其小心地靠近。
她来到小屋门口,侧耳倾听。里面一片死寂。她用钢筋轻轻挑开那道破麻布帘子的一角,里面黑暗隆咚,什么也看不见,只闻到一股更浓烈的霉味、尘土味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、类似机油和金属的味道?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窝棚。这味道,让她想起了“老猫”那个堆满电子垃圾的集装箱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难道……这里也是某个“技术佬”的藏身地?是“老猫”的备用据点?还是那个男孩自己发现的、属于别人的秘密?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扩大搜索范围,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。沈冰咬咬牙,用钢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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