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断有新的空瓶从前面送过来,混杂着烟蒂、食物残渣和不明粘液。沈冰忍受着刺鼻的气味,像个真正的苦力一样,埋头苦干,动作僵硬而麻木,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但她的耳朵始终竖着,捕捉着从VIP区方向传来的任何动静。
“鬣狗”没有再出现。那个灰白发男人和他的保镖,也早已离开。VIP区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只有隐约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传出。但沈冰知道,刚才那一瞥获取的信息,以及那个吸附了微量“印记”的信号发射器,是她今夜唯一的,也是最重要的收获。她必须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,而且必须尽快。夜长梦多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,她暴露的风险也越高。
然而,在“独眼龙”手下那个光头小头目的眼皮底下,在可能存在的暗中监视下,她没有任何机会去藏匿背包的橡胶林取那部加密手机。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提前离开的意图,那只会加重怀疑。
她必须等,等到天亮,等到工作结束,拿到那点可怜的“工钱”,然后像其他杂工一样,被驱赶着离开这个地下魔窟。只有那时,她才有可能找到安全的机会,联系“信鸽”。
时间在恶臭和麻木的重复劳动中缓慢流逝。擂台上的嘶吼和喧嚣渐渐平息,观众的狂热也随着酒精和血腥的刺激逐渐退去,只剩下零星的、意犹未尽的叫嚷和咒骂。一些赢钱的人红光满面地离开,输钱的人则垂头丧气,骂骂咧咧。打手们开始清场,用棍棒和呵斥驱赶着不肯离开的醉汉。杂工们被催促着加快速度,清理着满地的狼藉——破碎的酒瓶、黏糊糊的污渍、染血的布条,以及……偶尔可见的、从擂台上飞溅过来的、更令人不安的细小“部件”。
沈冰胃里翻腾,但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,同时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那个灰白发男人的身份必须尽快确认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和“鬣狗”谈的“大生意”到底是什么?是陈默证据里提到的、那些通过复杂网络流转的、用于收买和构陷的“黑金”的一部分?还是更黑暗、更可怕的交易?“特殊货源”、“干净”、“质量上乘”、“手续”……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盘旋,组合出种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。
但眼下,更重要的是,如何将“看到了疑似与林世昌有关联的关键人物”以及“获取了其鞋跟微量物证”这个信息,安全、准确地传递给“信鸽”吴山。那部加密手机是唯一渠道。但仅仅描述侧影和特征,以及告知获得了一个可能含有血液和泥土的微量样本,够吗?对方能锁定目标吗?会要求她提供更多信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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