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丽梅的致辞余音似乎还在宴会厅雅致的空气里轻轻回旋,与弦乐四重奏重新响起的舒缓旋律交织,将仪式环节推向了温情而感人的高潮。当全场的祝福随着“干杯”声落下,酒杯轻碰的脆响如风铃般散开,婚礼进入了相对轻松自由的敬酒与宴饮环节。然而,对于坐在主桌旁特意安排的、位置既显著又相对安静的专属席位上的张建国、王秀英和***而言,这场盛大婚礼带来的冲击与内心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。
他们三人,是这场精致、高雅、名流云集的南方婚礼中,最特殊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。他们的衣着(张建国的崭新中山装,王秀英的厚实冬装,***的干净夹克)与周围宾客的时尚华服格格不入;他们的神态(张建国的局促畏缩,王秀英的茫然迟缓,***的紧张笨拙)也与现场从容优雅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。但奇妙的是,这份“格格不入”并未带来想象中的尴尬与疏离,反而在韩丽梅精心周全的安排、陆怀瑾一家的真诚接纳,以及张艳红时刻关切的温柔目光中,被巧妙地软化、包容,最终融汇成这场婚礼上一幅独特而温情的画面。
父亲的沉默与张望
张建国几乎是从被护工推着轮椅进入这个金碧辉煌、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宴会厅开始,身体就一直是僵硬的。他紧紧攥着轮椅扶手,指节泛白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惶恐与不安。这里的灯光太亮,地毯太软,人们的笑容和交谈声听起来那么遥远而陌生,空气中飘散的香气也不是他熟悉的油烟或泥土味,而是一种清雅的、让他有些头晕的花香。他觉得自己像一尾被突然抛进琉璃鱼缸的土泥鳅,无处躲藏,呼吸艰难。
整个仪式过程中,他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头,不敢看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儿和那个气度不凡的新姑爷,更不敢接触周围那些投来的、含义不明的目光。他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副已经有些磨损的护膝——那是儿子建军用自己工资买的,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和踏实的东西。韩丽梅的致辞,他听得断断续续,那些深刻的话语他无法完全理解,但“历经风雨”、“困顿”、“重量”这些词,像针一样轻轻扎着他的心。当听到“安顿年迈的父母”时,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深深地将头埋得更低,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那身不合体的中山装里。
直到敬酒环节开始,新人端着酒杯向他们这桌走来。张建国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头,看到女儿艳红含着泪、却笑得无比明媚的脸,看到新姑爷陆怀瑾温润平和、带着敬意的眼神,他慌乱地想站起来,却被旁边的护工轻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