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,年关将近,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匆忙、期盼与隐约躁动的复杂气息。“丰隆”顶层公寓的书房内,却依旧保持着恒久的、近乎真空般的沉静。韩丽梅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面前摊开的并非财务报表或商业企划,而是几份装帧古朴、内容迥异的“家训”、“族规”影印本,以及一份她自己手写的、墨迹早已干透的、标题为《“基石信托”之精神内核与价值引导》的提纲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远处CBD的璀璨灯火,在玻璃上投下冰冷而遥远的光晕,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喧嚣。
欧阳教授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目光沉静地掠过那些泛黄纸张上的训诫之词。他受邀前来,进行“基石信托”设立后的第一次非正式、但至关重要的“顾问回访”,议题聚焦于信托最深层次、也最难以量化的层面——价值观的引导与传承。
“韩总,” 欧阳教授放下茶杯,声音温和而清晰,带着学者特有的条理性,“信托的规则条款,如同骨骼与肌肉,构建了家族财富管理的框架,防止了最坏情况的发生。但一个家族能否真正健康、持久地延续,其‘精气神’——也就是价值观——才是真正的灵魂。‘基石信托’在契约层面,已经嵌入了强烈的价值导向,比如奋斗、责任、规则、社会贡献。我们今天要探讨的,是如何让这些冰冷的条款,在漫长的时间里,真正内化为家族成员,尤其是未来后代们的自觉追求与行为准则。”
韩丽梅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份手写的提纲上。提纲旁边,还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,那是她近期断断续续记录的一些思考和观察,其中不乏对父母那一代价值观扭曲的反思,以及对兄长沉沦与挣扎的剖析,更有对自己和妹妹奋斗历程的审视。这些私人化的、带着情感温度的文字,与旁边那些严谨的法律文件形成了奇特的对照。
“欧阳教授,” 韩丽梅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您知道,我和艳红的成长环境,以及我们这个家过去几十年的经历,本身就是一个关于‘价值观’如何塑造、扭曲、毁灭,又如何在废墟上艰难重建的活样本。”
她没有回避那些惨痛的过往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“我父母那一代,在极度的物质匮乏和特定时代背景下,‘重男轻女’、‘养儿防老’、‘家族资源向男性倾斜’是天经地义的价值观。这种价值观,直接导致了我和艳红在成长关键期被剥夺机会,也导致了建军在畸形的溺爱和错误期待中,失去了建立健康价值观的基础——他从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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