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足无措、卑微又期盼的姿态,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们眼底。
韩丽梅的指尖,在桌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她看着那金灿灿的小米,恍惚间,仿佛闻到了许多年前,北方老家那个破旧却温暖的灶间,铁锅里翻滚的小米粥散发出的、朴实而熨帖的香气。那香气,曾是她和张艳红童年时代,为数不多的、关于“家”的温暖记忆之一。可随即,更多冰冷的、匮乏的、被忽视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,将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冲得七零八落。
张艳红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她别开脸,看向窗外,用力眨了眨眼,将突然涌上眼眶的那点湿意逼了回去。父亲这笨拙的、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讨好的姿态,像一根细小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心底某个柔软的、她以为早已结痂的角落。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混杂着心酸、荒谬、无奈,甚至有一丝愤怒的情绪。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用这种方式?在她们早已不需要、甚至刻意遗忘这些“家的味道”的现在?
沉默,在包间里持续蔓延。只有父亲粗重的、带着紧张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被隔音玻璃过滤得微弱的城市喧嚣。那袋金黄的小米,那些干瘪的山货,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一个无声的、沉重的问号,横亘在父女三人之间,拷问着过往,也逼视着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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