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万事件”如同一场及时的冷雨,浇熄了父母心中残存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让“丰隆”姐妹设立的边界变得更加清晰、坚固。那之后,来自北方家庭的联系,重新回归到《赡养指引》设定的轨道,像钟摆一样规律,却也像隔着玻璃观看一样,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。
每月初,父母会收到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,那串数字总能让他们在邻里间保有“女儿孝顺、有出息”的体面。每季度,在约定好的某个周末上午,李维律师的助理会提前一天确认时间,然后准时接通三方视频。屏幕两端,一边是南方都市现代化办公室或公寓里衣着得体、神情平静的姐妹俩,另一边是北方老家装修虽已更新、但总透着几分陈旧气息的客厅里,穿戴整齐、坐姿略显拘谨的父母。
通话时长通常控制在二十分钟到半小时。话题是固定的、安全的,像一份事先拟好的清单:身体怎么样?最近天气变化,注意添减衣物。定期体检做了吗?结果如何?生活费够用吗?(永远是“够,用不完,不用惦记”的标准答案。)家里有什么需要修整的吗?(回答通常是“没有,都挺好”。)偶尔,父母会提及某个远房亲戚的近况,或老家街坊的琐事,语气平淡,不再带有明显的暗示或期待。姐妹俩则简单回应,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近况,比如“工作忙,但还行”,“最近天气不错”,或者“丰隆”某个不涉密的正向新闻。
通话的气氛,是一种精心维持的、略显空洞的平和。没有争吵,没有索取,也没有亲昵的关心。韩丽梅的话不多,但每次必问及健康,语气是医生询问病患般的专业与简洁。张艳红会稍微多聊几句,问问母亲最近有没有参加社区活动,父亲还去不去公园下棋,但也仅止于此。他们像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对话,彼此能看清面容,听到声音,但河水的流动无声地提醒着距离的存在,谁也没有涉水而过的意愿。
父母脸上的神情,在一次次的视频中,渐渐从最初的小心翼翼、讨好多于亲近,变得平静,甚至有些认命般的木然。他们似乎终于接受了这种新的相处模式:他们是需要被赡养的父母,女儿是履行赡养义务、提供优厚物质条件但情感疏离的“金主”。血缘还在,法律的纽带还在,但曾经稀薄、后又因索取与控制而更显扭曲的情感联结,已然风干,只剩下一些基于责任和义务的、干燥的纤维。
姐妹俩对此,内心并无太多波澜。她们早已过了渴望父母关爱、寻求原生家庭认可的年龄。过往的伤害与漫长的情感剥离,早已让她们的心变得坚韧,也学会了将情感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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