阔的墓碑前停下脚步。黑色的花岗岩墓碑被打理得一尘不染,上面镌刻着“慈父韩建国之墓”,旁边是生卒年月,以及一行小字“丰隆创始人”。墓碑上方嵌着一幅小小的瓷质照片,是养父中年时的模样,穿着朴素的中山装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嘴角带着一丝温和而略带拘谨的笑意,眼神清澈而坚定,正是她们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形象。
墓碑周围很干净,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。旁边放着两小盆修剪整齐的冬青,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姐妹俩在墓前静立了片刻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山风拂过,带着凉意,也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松涛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哀思的气息,但奇怪的是,并不让人感到悲伤压抑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,仿佛真的能在此地与逝者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。
张艳红上前一步,弯下腰,将怀中那束洁白的菊花和淡雅的黄菊,轻轻倚放在墓碑前。白菊代表着纯洁的思念,黄菊则是温暖与高洁的象征,是养父生前喜欢的花。“爸,我和姐姐来看您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有些微的哽咽,但很快稳住了。
韩丽梅也走上前,蹲下身,伸出细长的手指,轻轻拂去照片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浮尘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。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令无数人敬畏的女人,此刻卸下了所有铠甲,只是一个在父亲墓前寄托哀思的女儿。
“爸,”韩丽梅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她一贯的沉稳,又多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柔软,“我们来了。这次,是带着艳红一起,好好跟您说说话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组织语言,也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。“您走了这么多年,我和艳红,都长大了。‘丰隆’也长大了,不再是您当年那个几十个人的小厂子了。”她说着,目光投向山下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,“它现在很大,业务做到了全世界,很多人说它很成功,说我和艳红很能干。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炫耀,只有陈述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我们拿了很多奖,上了报纸电视,去了国外开会,见了很多大人物。股票涨得很高,很多人羡慕我们。”她微微低下头,看着墓碑上养父温和的笑容,“可是爸,有时候,站在那些很高的地方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,听着那些掌声和恭维,我偶尔会觉得……有点飘,有点不真实。会想起您以前在车间里,满手油污,跟老师傅一起琢磨零件的样子;会想起您为了省点钱,骑着自行车到处去谈生意,回来累得靠在椅子上就能睡着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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