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勇气,以及此刻内心是何等的翻江倒海。良久,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带着浓重的、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:
“艳红……是我,是爸爸。” 他顿了一下,似乎想确认她的反应,但电话这头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。他只好继续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我……我从你大舅那里,辗转要到的这个号码……我知道,我不该打搅你,你现在……是大人物了,忙……”
“有什么事,请直说。” 张艳红打断了他无意义的铺垫,语气依旧平稳,公事公办,不带任何情绪,甚至比对待一个普通客户还要冷淡几分。她没有称呼他,也没有否认他的自称。对她而言,这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信息节点。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。张成贵大概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会在这个从小沉默寡言、不被重视的二女儿面前,如此词穷,如此胆怯,甚至如此……卑微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和颤抖:
“艳红……爸……我对不起你们,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你姐……” 这句话似乎打开了一个闸口,后面的话变得断断续续,充满了悔恨和自怨自艾,“爸以前……以前糊涂啊!听了你妈的话,也……也自己没主见,总觉得儿子是根,闺女是别人家的人……委屈你们姐妹俩了,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委屈……”
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起往事,那些张艳红早已不愿回忆的细节:家里好吃的、好穿的永远紧着弟弟;她和姐姐早早就要做家务、照顾弟弟;家里困难时,母亲甚至动过让姐姐早点嫁人换彩礼的念头,是他沉默着默许了;她们想读书,家里却只肯供弟弟,认为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;最后她们“不顾劝阻”南下,家里更是觉得丢了脸,对外宣称“就当没生过这两个不孝女”……
这些话,如果放在几年前,或许还能在张艳红心中激起愤怒、悲哀或酸楚。但此刻,她只是静静地听着,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、遥远而乏味的故事。那些曾经的痛苦、不甘、挣扎,早已在岁月的磨砺和自身强大的过程中,化为了坚不可摧的盔甲,也化为了心底最深处一片冰冷的荒原。父亲的忏悔,像迟来的雨水,落在早已龟裂、再也无法孕育任何情感的盐碱地上,除了留下几点湿痕,再无他用。
“爸知道,现在说这些……都晚了。” 张成贵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苍凉,“爸没本事,没给你们姐妹俩撑腰,还……还跟着你妈一起,亏待了你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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