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抓住朱雄英的袖管。
那是寸金寸锦的蜀锦,转眼就被抓出五个黑乎乎的血手印。
朱雄英没躲,任由他抓着。
千言万语,堵在喉咙眼。
最后,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藩王,把头重重抵在侄子的肩膀上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。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……”
朱雄英放下筷子,抬手,轻轻拍了拍朱权的后背。
“侄儿来晚了,让十七叔遭罪了。”
“不晚!”
朱权霍然抬头,那双刚才还疼得眯起来的眼,爬满了暴虐的血丝,眼眶烧着火:“只要能杀这帮畜生,啥时候都不晚!”
朱雄英突然看到朱权手中的戒指不见了,不由问起来:“十七岁,你的戒指呢?”
朱权一愣:“早就在草原上被脱儿火察伏击的时候,就丢了。”
“不说这个。”
“扶我过去!”
朱权一声低吼。
两名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将他拖到悬崖护栏边。
底下,峡谷深处。
六万蒙古残兵挤成一团,和罐子里的蛆虫没两样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还在为抢那点生存空间互相踩踏。
天光大亮。
底下的脱儿火察正拿着石头砸地泄愤,忽然被巴鲁扯了扯裤腿。
“大帅……快看!那旗!”
脱儿火察霍然抬头。
逆光中,那面残破不堪、和破抹布没两样的“宁”字大旗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。
朱权!他没死!
恐惧?羞愧?
不,是狂喜!
是救命稻草!
他是了解朱权的,这个王爷心软,讲究什么“仁义”,最好忽悠!
“王爷!!!”
脱儿火察推开亲兵,疯了一样冲到崖壁下,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,仰着脖子,发出嚎叫。
“王爷!!我是小脱啊!!您看看我!”
这一嗓子,在拢音极好的峡谷里回荡,凄厉又讽刺。
崖顶上,李景隆正端着酒杯看戏,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,差点呛死:
“咳咳……绝了!这孙子,这时候想起认亲戚了?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三尺啊。”
朱权架在栏杆上的手用力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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