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连马蹄子都裹着铁皮的骑兵队,缓缓压上来。
他们手里没有那种轻飘飘的弯刀,清一色的狼牙棒、铁骨朵。
这玩意儿不需要开刃,借着马力抡圆了,一下就能砸烂人的天灵盖。
怯薛军。
朱棡握着长枪的手指用力收紧,凉气顺着脚后跟直窜天灵盖。
这是元廷压箱底的活祖宗,是护卫大汗的亲军,也是这片草原上真正的顶级掠食者。
也是漠南蒙古是分到的家底!
失烈门这是不打算玩虚的了。
这老狗要把这把最沉、最硬的刀,直接捅进雁门关的心窝子。
城下的失烈门似乎察觉到朱棡的视线。
他在远处勒住马,隔着修罗场般的空地,冲着城头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大地开始震颤。
不是万马奔腾那种乱糟糟的震,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、让心脏都跟着共鸣的低频轰鸣。
咚、咚、咚。
怯薛军动了。
这支曾跟着忽必烈把半个地球都踩在脚下的重甲骑兵,带着迫人的压力,碾向雁门关那道脆弱的缺口。
人披重甲,马披具装,脸上扣着狰狞的铁面具,只露着冷硬的目光。
场上再无声响,没有喊杀声,也没有怪叫。
这才是最顶级的杀人机器。不叫唤的狗,咬人最狠。
城墙缺口处,朱棡拄着那杆已经卷了刃的长枪。
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,脸上没半点惧色,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“老秦。”
朱棡头也不回,视线锁死三百步外的怯薛军。
旁边的神机营千户秦越胡乱抹一把糊住脸的血浆,把手里那把已经报废的燧发枪当砖头狠狠砸在地上:“王爷,咱在!”
“瞅瞅,那帮鞑子笑得多欢实。”
朱棡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上的血珠子:“他们是不是觉得,咱爷们的火药打光了,这雁门关就成了没门的窑子,想进就进,想嫖就嫖?”
秦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从后腰摸出一把短柄手斧,狞笑道:
“那帮孙子也就这点见识。王爷,您退后!神机营虽然没了弹药,但这帮弟兄也不是泥捏的!哪怕拿着枪托砸,老子也能把他们天灵盖敲碎!”
“退你大爷!”
朱棡抬腿就是一脚,直接踹在秦越屁股上,把这八尺汉子踹了个踉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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