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后半夜,月亮下去了,太阳还没有出,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,除了夜游的东西,什么都睡着,曹杰忽然坐起身,吹亮火,点燃遍身油腻的灯盏,小小的屋子里便弥满了青白的光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家里只有一张床,于春睡在床东,曹杰睡在床西,不听到动静都难。
“咱爹就要到了,我去接他们去,听说乱军已经打到河北了,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过来,进不了城门就要出大事了。”
于春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,觉得他的身板霎时高大了,且越走越大。
“你等等我,我带着娃一起去。”她也想见见于春的父母,还有那个一直热心肠帮自己的兄弟,这应该是这方世界的自己唯一的助力。
“街上黑沉沉的一无所有,天也凉,来去十几里地,你带着娃儿如何方便,我骑马去,还要在坊门口等宵禁,到城门口得是时候了,爷娘带的东西多,不如你在家做好朝食,可多做些,他们若是没到还可以留到哺食。”
“唔。”于春觉得他考虑的很周全了。
曹杰一面听一面扣上衣服,在柜脚掏了半天,掏出一沓钱同一把铜钿,抖抖装入腰间荷包,又紧了两下拴包的绳子,便点上灯笼,走向屋子去了。
街上黑沉沉的一无所有,只有一条灰白的路,看得分明。
时不时的有几只狗围过来,听了马嘶,夹着尾巴跑远了,只远远的梭巡着。
坊门处围着一堆人,还有推着车子卖丸子汤的,热滚滚的骨头汤里飘着香,时不时的有三三两两的人吵着要吃,小贩就下一碗碗绿豆丸子在肉汤里一滚,热腾腾的撒上葱花,配着胡饼,吃的一头是汗。
不过来吃的毕竟是少数,一碗丸子汤要十个铜子。
更多的还是从挑子上卖个热蒸饼就着葫芦里的水吃,他们都是等着上工的人,一个铜子两个的蒸饼很好了。
再有的赤着胳膊露着膀子扣着破夹袄的人,大都是流窜在坊里的闲汉,每日在这里等着有人寻好做短工,大都舍不得花钱在吃食上。
“杰哥!”
“哥——今儿真排场,干啥去?”
几个和曹杰常在一起玩的朋友围了过去,有拢着马头的,有拽着衣角的。
“接阿爹阿娘去!昨儿说了今儿又忘记了,可是灌的黄汤太多,醉糊涂了,昨儿还说同我一同去哩——”曹杰说着,看了眼丸子汤,还是掏出一个铜子买了两个蒸饼袖怀里。
“我可走啦,还不知道啥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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