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亮点!再有下次,就不是这点东西能打发的了!我们走!”
说罢,带着手下,扬长而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两具无人敢碰、已开始散发异味的白骨,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恐怖。
待到水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江边芦苇荡后,压抑的哭声和咒骂声才渐渐响起。
老村长步履蹒跚地挪到村口,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村子和那两具刺眼的尸骸,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跺脚,破口大骂:
“天杀的陈瞎子!装神弄鬼,引来祸事!挨千刀的江匪!不得好死!欺压良善,必遭天谴!祖宗不佑啊!”
骂声在空旷的江边回荡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力。
骂累了,老村长才颓然摆手,声音沙哑:“都…都别愣着了…搭把手,把…把那两位…抬到后山埋了…各家…收拾收拾吧…,但愿…河神爷保佑…破财消灾吧…”
村民们默默行动起来,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麻木与对未来更深的忧虑。整个江家湾像被抽走了魂儿,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,连平日里的鸡鸣犬吠都稀少了许多。
然而天不遂人愿,原本就阴沉的天空,次日便彻底撕破了脸。乌云像浸满墨汁的棉絮,低低地压下来,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。未至午时,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,雨帘密得让人喘不过气,砸在屋顶、地面、江面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,浑黄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,疯狂拍打着岸堤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就在这风雨交加、人心惶惶之际,不知从哪儿传的消息,像股阴风似的,钻进了每家每户:蒙古鞑子的骑兵,正在沿江的城镇劫掠,烧杀掳掠,无恶不作,据说离鄂州地界也不远了!
这消息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本就惊魂未定的村民们彻底陷入了恐慌。蒙古铁骑的凶名,远比江匪更甚!……那是连大宋官军都抵挡不住的灾殃!!
林沧站在自家屋檐下,看着门外如注的暴雨和汹涌的江面,心中亦是沉重。但他摸了摸屋内那个被妥善藏起来的粮袋,又稍稍安心。幸亏那日坚持,没让母亲把粮食交给陈瞎子,昨日江匪劫掠时,他家位置偏,母亲又机警,提前将粮食和少许钱财藏入地窖伪装好,这才侥幸躲过一劫。
他看着雨中,一些村民穿着破旧的蓑衣,冒着生命危险,驾着小船冲向波涛汹涌的江心,只为能捞上几网鱼,换取明日果腹之粮——他们的存粮,要么“捐”给了陈瞎子,要么被江匪抢走了。王铁蛋家就是如此,家里的存粮早已颗粒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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