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不曾深入交流,以至于碰上这样稍显交心的对话,在她这里只有无所适从的生疏。
所幸蓝骏文也并不是情感外露的人。
这一点父女两人几乎一模一样。
一扎拆完,蓝骏文再拿起一扎,解开捆绑的棉绳,他似有所感,忽然说道:“我们这样蹲着拣信,像不像你小时候……”
他话音戛然而止,可能意识到“小时候”在蓝烟这里是个禁词。
蓝烟知道蓝骏文想到了什么。
小时候不远处公园里常有人摆摊卖旧书,周末蓝骏文不上班,全权负责带她,就会把她领到摊子那儿去。久了摊主都跟他俩熟了,还会友情提供两个小马扎,她坐在小马扎上挑书,可以一整个下午不挪窝。
她对旧东西的喜欢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了。
蓝烟更加的不作声。
蓝骏文也不说话了。
沉默里,只有信封被拿起、放下的声音,空气里一股木质素经年累月分解,混杂了灰尘,以及微生物活动代谢之后的霉酸味。
最后,两人根据信封上的信息,找出来五封符合要求的,转移到书桌上,预备拆开细看。
门口处忽然传来开门声,下一瞬,响起梁晓夏轻柔的声音:“咦——烟烟回来了?”
黄昏的寂静被打破。
蓝烟一顿,稍将声音抬高,应道:“阿姨。”
一沓欢快的脚步声朝着书房靠近,梁晓夏出现在门口,笑眯眯地倚住门框,“烟烟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啦?”她或许回家之前去过生鲜超市,手里拎着保水的袋子,里面一条活鱼不时弹跳。
梁晓夏是蓝烟的继母——不够准确,因为蓝骏文和梁晓夏在一起已逾十年,但始终没有领过证。不知是出于成年人的理性考虑,还是笃信感情纯粹,就无须一纸证书做担保。
蓝烟淡笑答道:“缺一点补料,回来找一下。”
“那忙着回去吗?今晚就在家里休息吧!我来做晚饭……”梁晓夏举起手里的袋子,“我买了活鱼,我们煎鱼吃!”
蓝烟面对梁晓夏,时常情绪复杂。
因为梁晓夏不是刻板印象里的“恶毒后母”,相反真诚乐观,积极热情,又不乏某种恰到好处的童真。总而言之,非常可爱。
是她哪怕叠加了苛求父亲守忠而不得的失望、对家庭被陌生人闯入的排斥……各种负面情绪之后,依然不得不承认的可爱。
蓝骏文喜欢这样的梁晓夏,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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