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,语气低下来,尽量把所有可以触发她防备的锋利收去,只剩下最简单的一句话:
“没事的,朝朝。我说过的。这个世界上,本来就有一些爱,生得很浅。”
“浅到只够站在你身后,把你推到前头去挡风挡刀。浅到出了事,第一个抛出去的,是别人,不是自己。浅到把所有东西都算计好了,才来跟你讲‘人情’和‘血缘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压得更深了一些:“这样的爱,不值得你为她们,把自己心扉再搅乱一遍。你记得痛,那是因为你是活的,人只要还活着,谁都没资格要求你立刻原谅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原谅她们,也不应该由她们来定义,更不该由她们站在你面前,大声喊着‘孝顺’和‘道理’,逼你表态。”
风掠过河面,把他的话切得有点散,却也让每个字显得格外清楚。
“她们可以来求情,可以来忏悔。但她们没有资格,跑来控诉你不够好,不够温柔,不够体面。”
顾朝暄垂着眼,指尖一点点松开,抓着围巾的那部分布料皱成一团。
“那你呢?你也会觉得,我这样很小气吗?”
“不会。”他答得很快。
“顾朝朝,向来是爱憎分明的。喜欢谁、不喜欢谁,一清二楚。你能在今天这个年纪,还说得出‘我不甘心’,已经比很多人诚实。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什么‘开怀大度’,很正常。”
“也没有人规定,被伤害的人,还得比所有人都先学会宽恕。”
他稍微往前倾了一点,把手心摊开,放在她膝边的石阶上,没有碰到她,只是实实在在地待在那儿:
“你现在做不到的,就先别勉强自己做。”
“她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你有权利不接受,有权利生气,有权利骂一句‘滚’,也有权利哪一天,突然想通了,再回去见上一面。那都是‘你’的权利,不是她们的筹码。”
“你不欠她们一个‘乖孙女’的样子。”
塞纳河面上有一艘游船开过,灯光在水上拉出一条亮痕,很快又散开。
……
塞纳河面上那道亮痕散开之后,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。
顾朝暄把围巾又往上扯了扯,声音压得很低:“走吧。”
陆峥“嗯”了一声,从石阶上站起来,先把她也拉起来。
她坐久了,脚下一晃,他顺手扶了一把,没多说什么,只是松开前,又很自然地确认了一句:“能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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