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的马车在官道上跑得飞快,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咯噔咯噔的。官窈掀着车帘一角往外瞧,窗外景致早变了——北疆那种能吞没人的苍茫雪原,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中原肥得流油的葱郁田垄,连风都暖了些,吹在脸上软乎乎的。她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定北珠,这珠子一贯温润得像块凝脂,可刚过邯郸驿站,忽然泛起一丝刺骨的凉。
这是自打北疆戳穿那假沈策的把戏后,珠子头一回闹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对面的彭君逑放下手中的军报,目光落在她骤然攥紧的指尖上。他穿一身玄色常服,卸了战甲的凌厉劲儿,可腰杆依旧挺得像雪地里的青松。车厢里燃着安神的檀香,却压不住两人心头的沉郁——皇上那道急召来得太蹊跷,前些天定北珠映出的龙袍影子,更像根细刺,扎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定北珠有反应。”官窈把珠子贴在眉心,闭眼的瞬间,细碎光影涌了上来:驿站后院那棵老槐树下,一个灰袍驿卒正往树洞里塞信,信封角绣着半只展翅的雁,跟“寒鸦”令牌的纹路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影像闪得比流星还快,她猛地睁眼时,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,“是‘孤雁’的人,在递消息。”
彭君逑没多问,一把掀开车帘,对车外待命的秦风扬声道:“带两个人去驿站后院,老槐树下有猫腻,别打草惊蛇。”秦风利落应了声“是”,马蹄声轻快地绕到驿站后巷,转眼就没了影。
官窈望着彭君逑紧绷的下颌线,轻声叹道:“咱们还没进京城呢,‘孤雁’就嗅到味儿了,看来这朝中的网,比咱们想的密多了。”
没等半柱香燃尽,秦风就拎着人回来了,手里还攥着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。那驿卒被按在马车前的泥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嘴却闭得死紧,牙咬得咯咯响。彭君逑接过信,信封上没署名,拆开一看,就一行用特殊墨汁写的字:“北鱼已至,静待开闸。”
“北鱼?开闸?”官窈皱着眉琢磨,忽然拍了下膝盖,“北疆截过北齐的密信,记得‘鱼肠’是他们暗探的代号!”她摸出火石,凑到车厢里的烛火旁,密信上的字迹一遇热就变了色,慢慢显出一行小字:“三月初三,永定河闸,接北齐使。”
“三月初三就是明天。”彭君逑的眼神沉了下来,“永定河是京城水路的咽喉,要是让北齐使者带着密信进城,麻烦就大了。”他看向地上的驿卒,腰间长剑轻轻一拔,寒光扫过驿卒的脸:“谁派你送信的?‘北鱼’是谁?”
驿卒眼里闪过一丝狠劲,突然猛地一仰头,嘴角瞬间溢出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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