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在惨白的天花板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晕。颜老躺在推车上,脖颈歪斜地枕在褶皱的枕头上,手腕上还缠着没来得及摘下的护工工作牌,蓝底白字的 “颜德厚” 在消毒水气味里微微发皱。顾妍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,隔着褪色的棉布病号服,她摸到老人嶙峋的肩胛骨,指尖颤抖着抚过老人凹陷的眼窝 —— 那里原本藏着能暖化冬雪的笑意,此刻却像干涸的泉眼,只剩松弛的皮肤下青灰的血管蜿蜒。
“颜爷爷……” 她的声音被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撕成碎片,潮湿的睫毛扫过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。记忆突然翻涌:颜老总在深夜悄悄把退烧药塞进她手心,自己却蜷在沙发上咳嗽整夜;为了多攒点医药费,固执地把旧毛衣穿得袖口都磨出毛球,嘴里念叨 “不碍事”;就连上个月被她发现偷偷换药,还笑着说 “老骨头比你们年轻人抗造”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!不是脑出血!” 苏峤哥哥温热的手掌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,顾妍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浑身湿透,冷汗混着泪水顺着下巴滴在颜老衣角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走廊尽头传来护士们轻快的脚步声,消毒水味里终于掺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三天后的晨光像融化的黄油,透过百叶窗在病床前流淌。颜老睫毛轻颤,朦胧间看见一团粉色影子扑到床边。馨馨踮着脚,把削得歪歪扭扭的苹果举到他唇边,鼻尖还沾着细小的果屑:“医生说您再敢熬夜,我就天天来给您数星星!” 女孩说话时,颈间挂着的平安符晃出银亮的弧线 —— 那是颜老去年在寺庙求来,用红绳仔细系在她颈间的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顾妍捧着保温桶伫立在光晕里。小米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,碗沿还沾着几颗枸杞,像撒落的星星。晨光温柔地爬上颜老布满皱纹的脸庞,当老人重新浮起那抹熟悉的笑意时,顾妍忽然想起无数个清晨,老人在厨房熬粥的背影。那时他总把最稠的部分盛给孩子们,自己只喝清汤,说 “看你们吃得香,比啥都补”。
“傻丫头,哭啥。” 颜老沙哑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他费力地抬起手,想擦去顾妍眼角的泪,却被她抢先握住。那双曾为他们缝补衣服、擦拭伤口、数过无数药片的手,此刻正被五双温暖的手紧紧包裹。晨光里,保温桶的热气袅袅升腾,与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交织成最动人的歌谣。
“妍妍,我在我家旁边给你们买了一套别墅,以后我们两家隔壁也好照应下,颜爷爷最近就去我家吃饭,我爸爸退休了,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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