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东西,困意反而涌上来。苏砚强撑着去洗了把脸,回来时陆时衍已经把材料摊开在茶几上。
“这份文件,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是我导师二十年前代理的一个案子。你仔细看看,被告是谁。”
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我父亲的公司。”
“对。”陆时衍的手指移到另一处,“再看这里,原告代理律师的签名。”
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签名栏里,两个名字并列。一个是陆时衍的导师,另一个,她从未听说过。
“这个人是谁?”
“你父亲的合作方,当年那个项目的投资人。”陆时衍看着她,“这两个人,在把你父亲的公司搞垮之后,合作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。这家公司,至今仍然存在。”
苏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你父亲当年不是经营失败,是被做局。”陆时衍合上文件,“而且,做局的人,和我导师是同伙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。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,清洁工开始清扫街道,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。
苏砚低着头,看着茶几上那份泛黄的文件。二十年前的墨迹已经褪色,但那些字句依旧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新的伤口。
“我一直以为,”她轻声说,“是父亲太信任别人,才会被骗。我从小就告诉自己,不要相信任何人,不要依赖任何人,只有自己强大,才不会被伤害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陆时衍:“可我现在才发现,信任不是原罪,恶意才是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种目光,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“陆时衍,”苏砚突然问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。从一开始的停车场对峙,到后来的信息交换,再到现在的深夜密谈——他明明可以只做一个局外人,只做一个尽职的原告律师,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条线?
陆时衍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“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父亲那样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代理过很多案子,原告也好,被告也罢,那些真正做事的人,最后往往被资本吃掉。他们不是不够聪明,不是不够努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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