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个人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,说的却是那样的话。
“可怜虫。”苏砚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说我是可怜虫。”
陆时衍转头看向她。
苏砚的脸上没有眼泪,甚至没有愤怒。她只是平静地重复着那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。
“我八岁那年,我爸公司破产那天晚上,他也是这样说的。”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,“那天晚上,我爸带我去见一个人。他说那个人能救公司,只要那个人愿意帮忙。我们等在那个人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,从下午等到天黑。我爸一直在练习该怎么说话,怎么求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后来那个人回来了。他下车的时候,看见我们,皱了皱眉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老苏,你这是干什么?带着孩子来求我?你也是个体面人,别弄得这么难看。’”
陆时衍的心猛地抽紧了。
苏砚继续说:“我爸跪下了。就在那个人家门口,跪在地上。他让我也跟着跪下。那个人看了我们一眼,转身进了门,把门关上了。从头到尾,没说第二句话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陆时衍。
“那个人,就是章怀义。”
陆时衍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苏砚把录音笔放回牛皮纸袋,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录音,薛紫英怎么给你的?”
陆时衍稳了稳情绪,说:“半小时前,她约我在律所旁边的咖啡厅见面。我到的时候,她已经坐在角落里,脸色很差。她把纸袋塞给我,说了那句话,就走了。我追出去,她已经上了出租车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录音从哪儿来的?”
陆时衍摇头:“没有。但以她的处境,能拿到这个,肯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。”
苏砚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信她吗?”
这个问题让陆时衍愣住了。
他想起薛紫英当年离开时的决绝,想起她在法庭上作为对手时的咄咄逼人,想起她这次回来后那些若即若离的试探。他也想起刚才在咖啡厅里,她把纸袋塞给他时,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实地说,“但这支录音,是真的。”
苏砚点点头,把纸袋收进自己的包里。
“走吧。先离开这儿。”
陆时衍发动车子,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。
深夜的城市灯火通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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