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业——不是流浪汉,是惯于夜间作业的人。
车间大门是新的。
不是彻底翻新的新,是旧门被拆走、换了一扇形制相近、但合页还没生锈的新门。门漆成和旧墙一样的灰绿色,远看浑然一体,近看才发觉色差——岁月的灰和做旧的灰,终归不同。
陆时衍推门。
门没锁。
车间内比他预想的空旷。日光从高处气窗斜射而来,将悬浮的尘埃照成一道道光柱。地面残留着设备迁移后留下的凹坑,坑底积着一层薄水,映出穹顶交错的管线。
没有生锈的铁门。
没有规律的滴水声。
没有机器的轰鸣。
苏砚站在车间中央,环顾四周。
她的直觉比数据更快。这里太安静,安静得像一切声音都被刻意吸走。但空气中有某种极淡的气味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机油味,是热。不该出现在废弃厂房里的、地底深处机器运转散发的余热。
她低头看地面。
凹坑里那层薄水映着天光,水面有极细的波纹。
不是从坑壁滴落激起的涟漪,是从地底传来的、持续的、低频的震颤。
陆时衍也看到了。
他们在同一时间走向车间东北角。
那里堆着几摞废弃的木托盘,表面落满灰,和周围杂物融为一体。但托盘底下的地面颜色比别处深——不是水渍,是频繁踩踏留下的包浆。
陆时衍挪开第一层托盘。
苏砚挪开第二层。
第三层。
托盘底下是一道钢制检修门,门板与地面齐平,边缘被撬棍撬过的痕迹还很新。门把手缠着一圈防滑胶带,胶带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渍迹。
苏砚俯身。
那不是血迹。
是指甲油。
薛紫英惯用的色号——香奈儿491,她称之为“将干未干的血”。
陆时衍拉开检修门。
门下一道垂直铁梯通向黑暗深处。梯身泛着冷光,不是锈蚀的铁灰,是长年摩擦后磨出的金属本色。有人常来常往,有人从这里下到很深的地方。
陆时衍踏上第一级铁梯。
苏砚拉住他的手腕。
“下面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她在这里。”陆时衍没有回头,“三小时前,她用最后一点电量给我打了那通电话。”
苏砚没有松手。
“我是说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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