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同粘稠的油脂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撤退的脚步在潮湿狭窄的管道里回响,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和拖拽重物的摩擦声。塔格在前,身影几乎融入阴影,只有他手中一抹微弱的苔藓冷光勾勒出前方管道的扭曲轮廓。陈维半扶半拖着昏迷的雅各,左肩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像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,额头的冷汗混着管道顶部滴落的冰凉水珠,不断滑落。艾琳紧随其后,脸色苍白如纸,却坚持自己行走,一手扶着冰冷滑腻的管壁,另一手紧握着陈维递给她防身用的、那把从构装体残骸上拆下的尖锐金属碎片。赫伯特背着最重要的羊皮纸卷和少量物资,气喘吁吁,眼镜片上蒙着水汽。巴顿断后,沉重的脚步如同擂鼓,手中那把改造过的、加装了部分构装体坚硬外壳作为护手的扳手不时刮擦着管壁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他的呼吸粗重,内伤在持续奔逃中恶化。
身后,从主大厅方向传来的、那“很多东西”靠近的窸窣声和低沉摩擦声,如同潮水般时远时近,始终没有完全消失。它们没有立刻追入这条狭窄的维护管道,但那股被惊扰后的、混合着饥饿与好奇的恶意回响,如同冰冷的触须,一直蔓延在他们撤退的路径上。
“前面……有岔路!”塔格压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带着一丝紧绷,“左边管道更宽,但水汽重,回音杂乱,可能有活水或更大的空洞。右边狭窄,向上倾斜,灰尘多,似乎很久没人走。”
选择。在黑暗中,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生路或更深的绝境。
陈维停下脚步,强迫自己忽略左肩的剧痛和灵魂深处因持续消耗而产生的虚脱感。他闭上眼睛,银灰色的感知如同疲惫的蛛丝,极其微弱地向两个方向探去。左边,水汽带来的回响确实更活跃,隐约能“听”到细微的滴水声和空腔特有的低沉共鸣,但也混杂着一些难以辨别的、微弱的、仿佛菌丝蔓延或细小生物活动的窸窣声。右边,则是一片死寂的沉滞,只有灰尘和岩石本身缓慢衰变的回音,但那向上的趋势……如果能通往更高层,或许能摆脱地底深处那些未知存在的追索,但也可能更靠近可能被敌人控制的区域。
“走左边。”陈维喘息着做出决定,“我们需要水,也需要空间。死寂的通道可能意味着塌陷或死路。塔格,小心探查。”
塔格没有异议,猎人的直觉也偏向有活水的一方,那意味着生机,也意味着更多未知的风险。他率先拐入左侧管道,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前方湿滑、长满深色苔藓的管壁。管道逐渐变宽,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,滴水的嘀嗒声越来越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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