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他回头时,飞快地别过脸去,耳根泛红。后来在船上,他摸到这玉佩,才看见上面用极细的刀工刻着四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:“明月入怀”。
胸口的位置,仿佛被那玉的温凉熨帖着,又仿佛被那四个字灼烧着。
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,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铺开的一张台北市地图上。地图是旧的,上面用极细的铅笔,标注着几个不起眼的点。有的是茶馆,有的是当铺,有的是裁缝铺,都是苏曼卿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交给他的,新的、潜在的联络点或观察哨。网络被重创后,重建工作缓慢而艰难,每一个点都需要反复甄别、试探,像在雷区里种花。
窗外传来极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三长,两短,停顿,再三短。
林默涵眼神一凝,迅速起身,走到窗边,并未开窗,只是用手指在窗棂内侧,同样节奏地敲击回应。片刻,楼下后门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开启又关闭的声音。
他下楼,穿过黑黢黢的店堂,来到小天井。一个披着黑色雨披的纤瘦身影已经等在那里,雨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紧抿的唇。但林默涵认得那身影,也认得她左手无名指上,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隐约可见的浅色疤痕。
“苏姐。”他低声道,侧身让她进屋。
苏曼卿褪下雨披,里面是一身朴素的阴丹士林布旗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几缕被雨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,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没去前面的店面,径直跟着林默涵上了二楼。
进了房间,林默涵关上房门,拉严窗帘。苏曼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,放在桌上,纸包边缘还带着她身体的微温。
“刚到的,‘老家’的指示,还有‘影子’冒死送出来的东西。”苏曼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林默涵没急着打开油纸包,先倒了杯热水递给她:“路上还顺利?尾巴甩干净了?”
“绕了三圈,在‘蓬莱阁’澡堂后巷换的衣服,应该没问题。”苏曼卿接过水杯,双手捧着,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,脸色稍微缓和了些,“不过,风声更紧了。魏正宏把高雄那边的失利归咎于内鬼和外部渗透,现在整个军情局,特别是他直接管辖的第三处,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。台北市警局和宪兵队也被动员起来,搞什么‘肃谍净街’行动,晚上宵禁提前了两个小时,巡逻队增加了三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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