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深秋,高雄港的夜晚来得格外早。
细雨如丝,从傍晚起就未曾停歇。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前,望着街道上稀疏的行人。昏黄的路灯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海港特有的咸腥与湿气。
“沈先生,该走了。”陈明月端着茶杯走过来,轻轻放在窗边的红木桌上。
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铜簪斜插在发间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林默涵知道,那枚簪子的空心内部,藏着今晚要传递的微缩胶卷——内容是左营海军基地新到的一批美制鱼雷的参数数据。
“再等十分钟。”林默涵没有转身,目光仍锁定在对面巷口的杂货铺。
那是约定的监视点。如果安全,杂货铺老板会挂出一盏红色灯笼;若有危险,则是白色。此刻,那里悬挂的是一盏红灯笼,在雨中微微摇晃。
“老张那边,真的可靠吗?”陈明月低声问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她指的是海军基地文书张启明,两个月前被林默涵策反的情报员。此人贪财,但母亲重病,确有难处。林默涵用组织经费替他支付了医药费,换来了三次军事情报的传递。
“目前来看,是可靠的。”林默涵终于转过身,端起茶杯啜了一口,“他母亲还在台南的医院,他不敢冒险。”
“贪婪之人,最易反复。”陈明月走到他身边,望向窗外同一方向,“我父亲说过,用人要观其心志,不可只看其需。此人眼中只有钱财,今日为财效命,明日亦可为财背叛。”
林默涵沉默片刻。他知道陈明月的担忧不无道理。但情报工作本就是与风险共舞,在台湾这片白色恐怖笼罩的土地上,能找到进入海军基地的线人已属不易。张启明虽然贪财,但正因为贪,才更容易掌控——只要持续满足他的需求,他就不敢轻易背叛。
“今晚交接后,我会建议组织安排他母亲转院到香港。”林默涵放下茶杯,“这样既能进一步控制他,也能保证老人家安全。”
陈明月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从不在关键时刻干扰林默涵的判断,这是两人数月来形成的默契。假夫妻的身份下,藏着生死与共的战友之情,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羁绊。
窗外的雨声渐大。
林默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:八点二十七分。距离约定的九点整还有三十三分钟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他说。
陈明月从衣架上取下灰色西装外套,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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