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带出去。明白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明月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。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对话——不再有假扮夫妻时的疏离,也没有了逃亡路上相互扶持时的温情,而是一个指挥官对战士下达的最后命令。
“明白了。”陈明月深吸一口气,立正站好。她曾是进步学生,参加过学运,后来被组织吸收,经过严格训练。虽然对林默涵产生了超越同志的感情,但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。
“这是最后一份情报的关键部分。”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,递给陈明月,“如果发报中途被打断,或者我无法脱身,你带着它去基隆港。每周三下午三点,码头三号仓库会有一个戴草帽的渔夫。你问他‘今天鲑鱼新鲜吗’,他如果回答‘台风要来了,只有咸鱼’,你就把盒子给他。”
陈明月接过铁盒,入手冰凉,重量很轻。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——一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薄纸,需要用特定显影液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迹。这比发报更安全,但也意味着,如果她被捕,情报就会永远消失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她将铁盒小心地塞进腰带的内袋,用别针牢牢固定。
“现在,收拾东西,从后门走。”林默涵走到墙边,移开一幅山水画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里面放着一把勃朗宁手枪,两个备用弹夹,一叠钞票,以及一本薄薄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他拿起那本书,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那是李白的《行路难》,但在页边空白处,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晓棠今日学会写‘爸爸’二字,妻字。”
这是三个月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。此后,因为台湾方面对大陆通信的封锁加剧,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林默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,然后撕下这一页,用火柴点燃。纸张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,化作灰烬落入痰盂。
“你...”陈明月欲言又止。
“不能留下任何线索。”林默涵平静地说,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“魏正宏是个心细如发的人,他一定会搜查这里。任何与大陆有关的东西,都可能成为突破口。”
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照片。那是他和陈明月的“结婚照”,在照相馆拍的,两人都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和旗袍,笑容僵硬。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:1952年12月3日。
“这个也烧掉。”林默涵将照片递给陈明月。
陈明月接过照片,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自己,突然笑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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