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进入最后阶段,胜负只在毫厘之间。
云山长拈着一枚黑子,久久未曾落下。
他眉头紧锁,目光在棋盘上反复巡弋,寻找着那一丝可能逆转的胜机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今日是真正遇到对手了。
这小姑娘的棋风,初看温吞,实则绵里藏针,布局之深远,计算之精准,心性之沉稳,实乃他平生罕见。
宋念云端坐不动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入定。
只有偶尔微颤的长睫,显示出她内心同样不轻松的推演。
良久,云山长终于将指间那枚已被焐热的黑子,“啪”一声,轻轻落在了棋盘一角。
这一落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也带着释然与激赏。
“罢了,老夫……输了半子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窗内江修染的耳中,让他心头剧震。
外祖父……竟亲口认输了?
宋念云闻言,并未露出丝毫得意之色,反而起身,恭敬地福了一礼:
“山长承让。
是学生侥幸,若非山长先前与江公子对弈耗费心神,学生断无取胜之机。”
她这话并非全然谦逊。
云山长年事已高,先前又与江修染酣战一局,精力确有损耗。
而她则是以逸待劳,心神足。
但即便如此,能赢下当代大儒,也足以证明她实力之恐怖。
云山长看着眼前宠辱不惊的少女,眼中赞赏之意更浓。
他挥挥手,哈哈一笑:
“输了便是输了,老夫岂是输不起之人?你这丫头,不必为老夫找台阶下。你很好,非常好!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念云,像是发现了一块稀世璞玉:
“丫头,你师从何人?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,你老师必非无名之辈。”
宋念云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垂眸道:
“回山长,学生并无师长教导。只是家中有些藏书,闲来无事自己翻看琢磨,胡乱下下而已。”
“自学?”
云山长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不可置信,“仅凭自学,便能到如此境界?”
这简直匪夷所思!棋道不同于背诵经义,若无高人指点,自行摸索,极易走入歧路。
能自学到这般地步,真的是极为聪慧和有悟性了……
再想起眼前姑娘所写的策论,心中就释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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