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一股散不开的焦油味,顺着“镇海号”底舱开启的通风口倒灌进来,吹得舱壁上挂着的鲸油灯一阵摇曳。光影在满是血污的解剖台上来回拉扯,将那具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映衬得愈发狰狞。
陈越站在铁案前,没有戴那顶象征官威的乌纱帽,只裹着一件已经被汗水和血点子浸透的白色棉布长袍。他手里那把经过特殊打磨、薄如蝉翼的柳叶刀,此刻正悬在那具“鸟嘴船长”尸体的颧骨上方,刀尖稳得没有一丝颤动,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具正在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死尸,而是一件等待最后雕琢的玉器。
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张猛手里提着一盏更亮的气死风灯,这汉子虽然杀人如麻,手里那把斧头劈开过无数脑袋,但此刻看着陈越那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动作,还是觉得后槽牙一阵阵发酸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似乎那具尸体随时会暴起伤人。
赵雪站在舱门口的阴影里,双手抱胸。她身上的乌金软甲还未卸去,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拼凑而成的脸皮上,眼神复杂,既有身为大明臣子的愤怒,也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对这种亵渎生命行为的生理性恶心。
“灯,靠近点。照在右脸颊这道缝合线上。”
陈越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张猛赶紧上前一步,把灯光怼到了尸体的鼻子底下。
在那惨白的强光下,尸体脸上那条贯穿了额头、眼眶、鼻翼直到下巴的黑线,显得格外刺眼。那不是普通的伤疤,那是用一种极细的、也许是某种深海鱼类的筋膜搓成的线,将一张原本属于东方人的面皮,强行缝合在了这个西洋人的颅骨之上。
缝合的手法精妙绝伦,甚至考虑到了皮下血管的对接和神经的传导。这种技术,哪怕是在陈越穿越前的那个时代,也属于显微外科的高精尖领域。
“真是疯子……也是天才。”陈越冷冷地评价了一句,手中的刀尖轻轻刺入了那条黑线最顶端的一个线头。
“呲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湿润粘连感的撕裂声在死寂的船舱里响起。
那张并不属于这具尸体的右半张脸,在刀锋的引导下,开始缓慢地剥离。没有鲜血流出,因为血液早已凝固,但那种皮肉分离时拉出的白色丝状筋膜,依然让人看得胃里翻腾。
随着皮肤一点点掀开,并没有暴露出森森白骨。
在那张脸皮的下面,赫然覆盖着一层极薄、极韧、闪烁着银白色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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