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卫外海,海面上的波涛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铅色,与天空那压得极低的云层连成了一片混沌。虽然已是正午,但阳光被硝烟和浓云遮蔽,海风并不带有一丝暖意,反而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,那是战争即将爆发前特有的、干燥且暴躁的气息。
陈越站在“镇海号”最高的指挥塔——一个由三层厚重熟铁皮包裹、仅留出一圈观察窄缝的装甲掩体内。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根直通底舱动力室的传声铜管,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渗入骨髓,让他那因为高度紧张而发烫的大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在他的视野中,那一支仿佛是从神话传说或噩梦深渊中驶出来的西方舰队,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航海常识的速度,逆风逼近。
二十艘巨大的盖伦帆船一字排开,船舷高耸如墙。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它们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,而是船体下方水线处,那些密密麻麻、如同蜈蚣百足一般疯狂划动的——生物桨橹。
那是苍白的、还在滴着粘液的巨大肢体,既像是被放大了百倍的人手,又像是剔除了皮毛的兽腿。它们不需要风,也不畏惧浪,以整齐划一的频率,机械地插入水中,向后划动,带起一片片惨白翻滚的泡沫。
“开炮——!!!”
对面挂着双头鹰与衔尾蛇旗帜的旗舰上,传来了尖锐的哨音。
“轰!轰!轰!”
几十团橘红色的怒焰瞬间在敌舰的侧舷绽放。紧接着,是一阵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尖啸声,那是重型实心铁弹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音爆。
“全体隐蔽!防冲击准备!”陈越对着铜管大吼。
几乎在下一秒。
“当——!当!咣当!!!”
一阵阵震耳欲聋、甚至让人的牙齿都跟着发酸的金属撞击声,在“镇海号”的船身上疯狂炸响。
数枚重达十二磅乃至十八磅的实心铁弹,带着数千焦耳的毁灭动能,狠狠地砸在了镇海号左侧的装甲板上。
整艘排水量数千吨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右侧一倾,就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深海巨兽撞了一下腰。甲板上的水桶、缆绳乱飞,底舱里传来工匠和水手们惊恐的尖叫声。
“报——!左舷中弹五发!装甲凹陷!”
副将一脸土灰地爬进指挥塔,声音都在打颤:“大人,这洋鬼子的炮太猛了!咱们这铁皮……能顶住吗?”
陈越没说话,只是透过那狭窄的观察缝,死死盯着刚才中弹的位置。
那里,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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