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的东西,与书房里这安静到近乎凝滞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林崇文也没有催促,只是拿起桌上的白铜水烟壶,慢条斯理地装上一小撮烟丝,用纸媒子点燃,咕噜咕噜地吸了一口。
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脸上惯有的那种谨慎而略显严肃的神情。
“在海淀这一个半月,感触颇深吧?”
还是林崇文先开了口,语气像是上级询问下属的工作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关心。
林怀安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
他讲得比在母亲面前更条理些,也更克制些,但那些核心的见闻与冲击是无法掩饰的:北安河赤贫的震撼与“识字班”的天真挫败,铺子里银钱往来的算计与人情世故的冷暖,同行竞争的暗流,以及今日报纸上那触目惊心的密云惨案。
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叙述显得客观,但说到铁柱家被高利贷逼迫的绝望,说到“哭婆”演技下的算计,说到那“二百五十多”这个数字时,声音仍不免微微发颤,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。
林崇文静静地听着,偶尔吸一口水烟,烟雾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儿子,没有打断,也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,仿佛在听下属汇报一件棘手的公务。
只有当林怀安提到“福瑞祥”钱掌柜上门施压时,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;提到密云惨案时,他拿着纸媒子的手停顿了片刻。
林怀安讲完了,书房里只剩下水烟壶里液体翻滚的咕噜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极远处的市声。
沉默在蔓延,但这次的沉默,与以往父子间因隔阂而无话可说的沉默不同。
这次的沉默里,流淌着林怀安那些未经完全消化的震撼、困惑与寻求答案的渴望,也沉淀着林崇文数十年来在宦海与俗世中沉浮所积累的、复杂而审慎的思量。
“铁柱家那五块钱,后来如何了?”
林崇文忽然问,问题精准地指向了一个具体的、可操作的细节,而非那些宏大的感慨。
林怀安略感意外,答道:“暂时解了燃眉之急,还了部分利息,刘三没再立刻逼债。
但……如您所知,高利贷是饮鸩止渴,那点钱,改变不了根本。”
“嗯。”
林崇文点点头,又问,“那个装可怜要钱的‘哭婆’,后来还来铺子吗?”
“又来过两次,但老张没再给钱,只给了点剩饭。她后来就不来了。”
“那个用劣钱换钱的客人呢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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