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非北斗,乃北斗第七星——摇光。古曰‘破军’,正当破敌。”
更鼓三响,将军府依然空置。去病宿北军虎帐,梦中忽见祁连雪崩,雪下露出万千农耕犁铧。惊醒时亲兵来报:有河西流民组“霍家军”私垦边田,被地方官所拘。
“放。”去病披衣起,磨墨至天明,奏章最后一句被晨光浸透:“臣愿以所有爵禄,易河西戍卒早归三年。”
此奏未达天听——被大将军卫青悄然压下。次日出猎,卫青于渭水边勒马,对外甥第一次厉色:
“你可做孤臣,但不能做痴臣!陛下赐婚是固宠,你拒婚是自绝后路。真要学李广,落得‘数奇’之名?”
去病引弓射落孤雁,看它坠入芦苇:“舅舅,李将军非数奇,是心太重。匈奴轻重,家国轻重,身后名轻重——弓弦兼了三重,焉能中的?”
雁羽浮沉水面,恍若光阴流徙。
第五折祁连月
元狩六年秋,长安桂子香透铁衣。
去病突发寒热,太医令把脉后面色如灰。武帝亲临探视,见案头摊开河西地图,酒泉郡处密密麻麻标注井渠走向。
“卿尚念此?”
“臣念敦煌戍卒家书,言新井出水那日,孩童争饮至夜溺……”话音渐微,忽又睁目,“陛下,河西缺医,可否遣太医属员轮戍?”
帝哽咽应允。去病笑而闭目,袖中滑落玉佩,正面卫少儿所刻“去病”二字已被摩挲模糊,反面狼居胥山形却历历如新。
九月初,病笃。恍惚见祁连山雪涌入院,雪中走出阵亡将士,甲胄残破而面容宁静。一少年骑士捧土上前:“将军,狄道宅已成,阿娥酿的酒叫‘祁连春’。”
去病伸手接土,土中忽生禾苗,转瞬亭亭如盖。
卫少儿连夜入宫求见武帝,捧出儿子十三岁所赋诗文残稿,中有两句被朱砂密密圈点:
“愿化焉支山头石,千秋守望汉家田。”
帝观之泪下,忽问:“他可曾……可曾心仪何人?”
卫少儿叩首至额血染砖:“去病七岁习射,十三岁从军,眼中只有匈奴遁逃方向。”
当夜子时,彗星贯紫微。冠军侯薨,年二十四。遗物唯铠甲三副、兵械九车、并那只装满河西灶土的锦囊。武帝特许以“景桓”谥号,出殡日命匈奴降王金日磾为扶灵官。
灵柩过横门,数万长安百姓夹道掷谷,粟米积地三寸。忽有河西口音老卒歌起:
“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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