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嵇康临刑前对弟子说:“尔等可知我为何必死?”
弟子痛哭:“因先生不与司马氏同流。”
嵇康却抚琴大笑:“非也。我恃才傲物三十年,今日才知‘气狭’二字误我。”
转世为现代职场新人后,他收敛锋芒步步为营,终成集团最年轻高管。
庆功宴上竞争对手举杯冷笑:“你如今圆滑世故,可还记得自己曾是嵇康?”
他晃动酒杯莞尔:“这一世,我偏要做活下来的阮籍。”
洛阳东市刑场,秋风如刃。
嵇康跪于高台,素衣委地,颈后亡命牌上朱砂刺目。台下人头攒动,或悲愤,或麻木,或引颈如待宰之禽,目光皆胶着于那截即将染血的枯木。三千太学生伏地请命之声已成呜咽,散在萧瑟风里。司马昭之心,何须路人皆知?这刑场便是他最坦荡的宣言。
他却恍若未闻,只垂眸望着面前焦尾琴。琴身古拙,漆光温润,是他最后的疆场。指腹拂过冰丝弦,触感微凉,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栗自指尖蔓开,非关恐惧,倒似久违的悸动。
时辰将尽。监斩官频顾滴漏,面皮绷紧。
嵇康抬首,目光掠过台下几张涕泪纵横的年轻面孔,那是他散尽却犹不肯去的弟子。他忽地开口,声不高,却压住四下嘈杂:“尔等,可知我为何必死?”
为首弟子泪如雨下,以额抢地,嘶声道:“因先生清风朗月,不与司马枭獍同流合污!”
此言一出,周遭啜泣更甚,人群骚动,皆以为这便是绝命遗训。
嵇康却笑了。
那笑极淡,先漾在眼里,如深潭微澜,继而牵扯唇角,终化为一声朗朗长笑,破空而起,竟似带金石清越之音。笑罢,他复垂目看琴,似对弟子,又似自语:“非也。彼辈污浊,与我何干?我恃‘才’之一字,倨傲天地三十载,目无下尘,气冲斗牛。笑钟会如沐猴,鄙山涛若腐儒,拒天子之聘若避秽物。傲骨嶙峋,自以为标举世外。直至今日,枷锁在身,刀斧临颈……”他顿住,指尖无意识地勾出一声低哑琴音,嗡然颤鸣,“方恍然悟得,误我者,非权贵,非时运,乃‘气狭’二字耳。”
“气”乃胸中块垒,本可化文章、赋琴曲,吞吐河岳;“狭”却是自筑的囚牢,将那浩瀚之气逼仄成针尖麦芒,刺人,亦反噬己身。他以针尖对铁壁,岂有不折之理?
弟子愕然抬头,满面泪痕凝住,似懂非懂。
嵇康不再言。他整衣敛容,神色归于一片澄明静寂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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