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肆一叙。”
肆名“忘言”,竟与二百年前邺城旧肆同名。丐者温酒道:“此剑本嵇康后人锻,饮血过多,已成妖物。唯一解法,是以焦尾琴音化其戾气。”
李泌讶然:“焦尾琴早失传,何处可觅?”
“远在天边。”丐者自怀中取酒筹一支,“明日西市有盲叟卖琴,君持此往。”
次日果如所言。盲叟琴竟焦尾,索价三文。李泌买琴归,按丐者所嘱,每夜于子时抚《广陵散》。七七四十九日后,剑身青芒尽敛,隐现祥云纹。
是夜丐者复至:“君已解剑戾,可知老朽何人?”
李泌躬身:“阮先生世外之人,何戏小子至此。”
丐者揭面皮,现清癯面容,正是史载“卒于太康元年”的阮静之:“吾借服气术延命,见证此剑三百年因果。今戾气已消,当物归原主。”言罢掷玉笛与李泌,“此笛伴我平生,赠君为念。他日若遇名‘嵇’者,可示之。”
李泌忽问:“先生历三百年沧桑,可知嵇阮之道,究竟孰是?”
静之望月长叹:“昔先祖醉酒避祸,嵇公昂首就刑,看似殊途,实则同归——皆在乱世中守心灯不灭。所谓智愚之辨,皮相耳。譬如此剑,能斩肉身,亦能斩心魔,存乎用之者一念。”
晨光熹微中,阮静之身形渐淡:“今缘尽矣。告嵇风后人:裁云剑当藏于终南山雾隐洞,非太平盛世不出。”
言毕化烟而逝。李泌后官至宰相,平定安史之乱,终身以玉笛相伴。临终前命人将剑琴封存雾隐洞,碑文只八字:“琴剑无名,以待来者。”
五
癸卯年仲秋,终南山突发地动,雾隐洞现世。考古队入内,见石案置琴剑,保存如新。琴腹藏帛书,字迹竟为近年所书:
“后世君子鉴:余嵇风,借服气术延寿至今。静之兄化去后,余方悟其所授乃上古导引术,修至极处可驻容颜。然目睹沧海桑田,亲朋尽逝,始知长生非福。
晋亡至今千载,见惯王朝更迭。司马氏求万世而速亡,阮籍醉卧反得全。嗟乎!刚易折,柔易曲,唯刚柔并济者,可历劫不朽。故余每百年苏醒一次,重锻裁云剑,增刻历代持剑者事略于剑脊微雕。
今科技大兴,世道将变。余决意散功归寂,留此琴剑待有缘。另藏九酝春配方于琴轸,酿法随时代演进,望传诸后世。
尝与静之论嵇阮遗风。彼言:嗣宗装醉非怯,叔夜赴死非莽,皆以己身为注,赌天道不泯。今人观史,多赞嵇康凛冽,讥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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