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皆知晓了。”张耒惨笑,“补之遗书,今晨自枯井捞出。他尽书其实:与介甫是表亲,入苏门本为避祸,然终……”语至哽咽。
秦观默然,递铁令:“此令或可慰兄心。”
张耒接过,见令背地图,苦笑:“不必观矣。该知者,我已知。不该知者——”望焦尾琴,“任其永成谜罢。”
二人并肩立文庙前。雪又起,覆檐掩阶。
赵五提灯巡来,见状嘀咕:“这雪下得干净,甚痕迹都盖了。”
秦观心头豁然。
是了,经书、焦尾、铁令,三物现世,揭层层迷雾,然最终,雪落无痕。此非正是“浮生聚散,何苦营营”耶?
忽仰首长笑。
“少游笑甚?”
“笑我半生困于文名,总欲以词章博青史留痕。今方悟:至智在放下,至明在糊涂。”秦观振衣拂雪,“明日欲请辞外放,文潜兄可愿同往?”
张耒怔了怔,亦笑:“同往!同往!汴京繁华,我已看倦。”
二人相视而笑,踏雪而去。
赵五挠首,望二人背影,复观庑内二物,终未动手。
雪愈紧,文庙东庑渐裹银妆。经书仍透光,焦尾仍寂然,唯铁令已去,三鉴不复得全。
或曰:此即最好。
尾声
三年后,处州某寺。
禅房内,秦观方讲《楞严》。台下信众中,坐着布衣的张耒。
窗外松涛阵阵。一素衣道姑执拂过,驻足片时,闻房中清音:
“…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。世间文章,如金如银,照见本心即足,何须执着真伪?”
道姑莞尔,飘然而去。
寺旁茶肆,说书人正讲汴京旧闻:
“…那金边银角,自那年冬后,再无灵异。或云大内收之,或云自隐而去…嗐,真真假假,谁说得清?”
座中茶客哄笑:“管它真耶假耶,吃茶!”
窗外,松涛如雪,涌满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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