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途而废”四个字,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。
人群里静了下来,连崖风刮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妇女们站在稍远些的地方,怀里抱着给男人们准备的水壶和干粮,脸上带着愁容,你看我,我看你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蹲在崖边抽着旱烟,烟杆“吧嗒吧嗒”响着,烟雾缭绕在他们花白的头顶,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那股子郁气。
李大叔站在崖边,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钢钎,那是他爹传下来的。他望着那面青灰色的石壁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,眉心里的褶子深得能夹住沙子。
风刮起他额前的头发,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,那是他小时候跟着爹来凿崖,被崩飞的碎石子砸中的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爹扛着这根钢钎出门的模样,天不亮就走,披着星星才回。
爹的肩膀很宽,扛起钢钎的时候,脊梁骨挺得笔直,像是扛起了整个西洼地的希望。
他想起爹夜里回来,坐在炕沿上,手掌上缠着破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丝,疼得直咧嘴,却还伸手摸着他的头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劲儿:“娃啊,等咱把这崖凿开,引水浇地,再建个小电站,村里就不愁了。
到时候,咱也能像城里那样,晚上亮堂堂的,娃们读书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。”
可直到爹闭眼前,那面崖还是立在那儿,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,像一个解不开的结,更像一根扎在西洼地人心里的刺。
爹闭眼前,攥着他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嘴唇翕动着,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:“那崖……总得有人凿开……”
那句话,这些年一直搁在李大叔的心里,沉甸甸的,像块烙铁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后生们耷拉着脑袋,老人闷头抽烟,妇女们悄悄抹着眼泪,连崖风都像是停了,只留下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。
拾穗儿站在人群后面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,那上面画满了水渠的图纸,还有她查了无数资料写下的发电站规划。
她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,胸口像堵着一团火,烧得她心口发烫。她想起刚来村里支教的第一天,天刚擦黑,教室里就点起了煤油灯,昏黄的火苗随风摇曳,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她看着孩子们写字时,鼻尖都快凑到纸上去了,眼睛瞪得圆圆的,生怕错过一个字;看着有孩子不小心碰倒了煤油灯,灯油洒在作业本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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