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缓了语速,注视着女儿的眼睛,一字字地说给她听,“为了拉拢世家大族,将地方的税赋收上来,我们重用世家,组成当今的六部,这些人里有好多都是我亲手选出来,一力拔擢的。”
“这里面有的人本身就该死。”顾玉成的眼睛都不眨一下,“有的死上一万次都不为过。”
“但当时政局未稳,她们所能带来的力量是我和陛下都急需的。为此,不得不跟这些人周旋算计、左右权衡,让她们老实地为国效命。这一算计,就是二十年。”顾玉成的声音停了停,“去年,鞑靼犯西北,国库空虚,军粮交不上来,宣宁将军战死……失去四郡十五县,娘几夜都没有睡好觉。”
顾棠记得那一日。
她记得母亲在宫中当值了大半个月,终于披着斗篷归家,那件斗篷上绣着正一品文官的仙鹤图,那时亦是一个雪天,母亲在过门槛儿时因为精神不济摔了一跤,仙鹤图上,染着她磕破额角的血。
“陛下不能再忍受。”顾玉成没有明说对方忍受着什么,是世家豪族趴在百姓身上吸血、视天下万民为草芥,还是不能忍受西北的战报,痛失四郡十五县,还有年仅二十三岁的宣宁将军。
“所以今年,母亲势必要离她而去了。”
她的长发白了那么多,眼睛却还明亮,静静地凝望着烛火:“那些人都是我当年提拔上来的,要办她们,自然要先办了我。这件事陛下做得很漂亮,等我离开此地,回到故乡,落叶归根……也就能平稳落地了。”
这完全是喜讯,顾棠马上道:“那女儿也——”
“你未必能走。”
顾棠的话瞬间噎住,她垂首抵在母亲怀里,声音一下子虚弱起来:“……啊?”
那只苍老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脊背,像是松柏的树枝。
顾玉成道:“你要留下辅佐圣上。”
顾棠抬起头,指了指自己:“我吗?我?”
顾玉成点头。
顾棠很想伸手摸摸她老娘的额头,看看是不是这么多年真给累坏了。自己是个什么德行,母亲肯定知道。她纳闷道:“您是不是报复陛下呢?”
“其实我也劝过。我说我这两个女儿没有一个能干的,尤其是二娘,她简直是——”
顾棠连忙开口:“好了不要再批评了。”
顾玉成叹道:“陛下一定要我把后嗣留下来。”
顾棠不语,逐渐想通了一切。
她起身踱步片刻,千头万绪在短时间内整理清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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