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17年的元旦,灰石镇没有欢呼。
没有“后利维坦时代万岁”的狂热口号,没有挥舞的手臂和泪流满面的憧憬。只有冰冷的雨丝,敲打着广场中央那座灰白色的花岗岩纪念碑。断裂的弓与扭曲的枪的浮雕下,密密麻麻的名字沉默依旧,雨水顺着冰冷的刻痕流淌,像无声的泪。
卢德站在队伍最前面,一身干净的军常服压不住眉宇间的沉重。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他脚下积起小小的水洼。王得邦站在卢德侧后方,难得地没让那条标志性的红裤衩边角露出来。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咋呼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当哀乐在细雨中低徊时,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提一提裤腰——那个曾经能给他带来莫名心安的小动作。指尖触到冰冷的皮带扣时,他顿住了。那条红裤衩就在里面,包裹着肚皮,可“碎岗”的机器居民、小陈小李凝固的惊恐眼神,还有“黑曜石”把人变成光的冰冷画面……一波接一波的现实,像沉重的磨盘,碾碎了那点脆弱的心理慰藉。他蜷了蜷手指,最终只是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动作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失落。护身符?在能把人瞬间抹除的武器面前,那点布片显得如此可笑。他默默挺直了背,目光投向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第一次觉得,能稳稳站在这里呼吸,已经是种侥幸。
乔治·梅勒没有发表演说。哀乐在细雨中低徊,肃穆而压抑。人们默默地鞠躬,然后沉默地散去。广场很快空了,只剩下雨点击打石面的单调声响,和纪念碑无声地诉说。胜利的肥皂泡被“黑曜石”轻易戳破后,留下的只有硝烟散尽后的冰冷现实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后利维坦时代?”卢德低声重复着这个一年前还让人热血沸腾的词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,“走吧,邦子,闹姐。回指挥部,什杜姆军长那边,还要讨论一下防御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。
“哎,这就去。”王得邦应着,下意识想提提裤腰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,低声嘟囔,“这雨下得,一阵一阵的。”
格蕾塔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紧了紧衣领,跟上卢德的脚步。磐石和鹤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,无声地跟在后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重压,比“黑曜石”冰冷的黑色装甲更让人窒息。
灰石镇指挥部,原本那股新木头的清香早已被浓重的烟草味、汗味和地图油墨味取代。巨大的战术屏幕上,代表“黑曜石”部队的黑色三角标志,如同不祥的污渍,点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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