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枯槐还硬。
质问娘抱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箱赶来,箱盖掀开,里面不是新药,全是旧罐——罐身斑驳,釉色脱落,有的还粘着干涸的药渣。
她蹲下,一罐罐排开,指尖抚过那些陈年裂痕,像抚过三十张年轻的脸。
错碑匠拄杖而至。
盲眼无光,却径直走向巷口那棵歪脖老槐。
他摸到树干粗粝的纹路,又蹲身探地,指腹刮过冻土,辨出深浅。
随即,铁凿抵住槐根旁一块青石,锤起——
“铛!”
第一声凿响,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。
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锤锤如刻碑,桩桩钉入地心。
他凿的不是木,是规矩;钉的不是桩,是界碑。
墨五十率十名民医司巡察列于棚侧。
黑袍肃立,腰刀未出鞘,但刀鞘轻叩地面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节奏森然,如更鼓,如律令。
“今日起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冻土,“此地为‘合法诊域’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随即,一个佝偻老妇颤巍巍挪上前,拐杖点地,一下,两下,三下,敲得比墨五十的刀鞘还响。
她仰起脸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眼却亮得骇人:“我在太医院等了七日……说我不配见院判……连诊室门槛都没让我跨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名女徒已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她枯枝般的手腕,掌心温热,声音清亮:“您配。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石坠井,“您活着,就配。”
老妇浑身一颤,泪珠大颗滚落,砸在冻硬的地面上,洇不开,只凝成一点深色冰晶。
棚内,程砚秋已铺开一方油布。
农夫蜷在草席上,面色青灰,冷汗浸透粗布衣襟,手死死按着右下腹,指节泛白。
程砚秋俯身,三指落下——先触腹软硬,再循经络推按,最后停驻于阑尾区,指腹缓缓加力。
农夫骤然抽搐,嘶声惨叫。
程砚秋却未收手,反而压得更沉,眉峰微蹙,目光如刃剖开皮肉之下:“此非鼓胀,非积食,非寒疝……是肠痈将溃。”
他直起身,从药匣中取出一柄狭长药刀——刃口薄如蝉翼,寒光凛冽;又取一小瓷瓶,启封,倾出半匙灰白粉末,气味辛麻:“麻沸散,服下,一刻后施术。”
满棚死寂。
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后退半步,撞翻药罐,哐啷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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