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——!”
“你没问她孩子烧了几日,没看舌苔,没触脉象,只看她衣衫褴褛、袖口补丁叠着补丁。”墨五十终于抬眼,眸底无怒,唯有一片寒潭似的静,“你怕的不是治不好,是治好了——她若活下来,会记住你今日怎么用‘律’当棍子,打在活人额头上。”
他忽而伸手,摘下郎中胸前那枚黄铜医牌。
铜牌离身刹那,檐角铜铃无风自颤。
“短处藏得住,命——藏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俯身,将妇人扶起。
那襁褓在她臂弯里轻得吓人,仿佛只剩一把骨头裹着薄皮。
墨五十解下外袍裹住母子,转身便走,袍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穿堂冷风。
身后,郎中嘶声:“你们这是逼我们自曝其短!”
墨五十脚步未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那就曝出来。曝在光下,才能长出新肉。”
——药心小筑门前,云知夏正蹲身,用银针挑开婴儿耳后溃烂的脓点。
脓液泛灰绿,腥臭刺鼻。
她指尖微顿,眉心一蹙:这不是寻常热毒……是误用砒霜膏后继发的坏死性蜂窝织炎。
她抬眼,望向墨五十搀扶妇人的背影,又垂眸,凝视那婴儿颈侧一道极淡的青痕——形如爪印,细看竟是旧年太医院特制朱砂印泥拓下的标记。
她没说话,只将银针浸入烈酒,火苗腾地窜起一寸。
火光映在她瞳底,不灼,不晃,却极亮。
夜深,雨未歇。
云知夏独坐院中,膝上摊着《错药百案》,扉页空白处,朱笔悬停良久,终落下两行字:
医者非神,故当自省;
医道非秘,故当共治。
笔尖未干,檐下药匙随风轻晃,铜身映着天光雨影,竟似一豆初燃之焰。
忽闻柴门轻响。
她抬眸。
程砚秋立于阶下,浑身湿透,发梢滴水,手中无书,无碑,唯有一只粗陶碗,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平静,映着她窗内一豆烛火。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哑如砂石相磨:
“师父……我……想学怎么救人。”
风忽止。
檐角水珠悬而未落。
云知夏望着那碗水——澄澈,微漾,照见她自己的眼。
她未语。
只将朱笔,轻轻搁在案上。
笔尖一点朱红,在昏光里,像一粒将坠未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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