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迭香,燃时无味,熄时却有微麻之气,可扰人神思。
她将灯递还火池婢,目光扫过她腕上旧疤——一道横贯,深如刀割,结痂未褪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云知夏说。
火池婢没答,只将灯盏抱得更紧,灯焰跳了一跳,映亮她眼中一点未灭的火。
云知夏转身,唤小安与墨四十八。
三人整衣,束袖,系履。
夜风骤起,吹得檐下艾草簌簌作响。
云知夏最后回望一眼小筑——竹棚犹在,石碑静立,盲文书页在窗内透出的微光里,泛着柔韧的暖色。
她转身,踏出月洞门。
身影没入黑暗前,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。
三声。
像诊脉。
也像倒计时。
夜色如墨泼地,三人伏行于药王谷囚室区的青石夹道间。
火池婢引路在前,油灯幽蓝火苗被她以袖半掩,光晕只舔舐脚下三寸——那光不照人脸,却将墙根阴影拉得细长如刃,无声割开死寂。
云知夏走在最后,耳听风过檐角的微颤、远处更鼓漏尽前的滞涩余音,鼻尖萦绕着陈年药渣发酵的酸腐气,混着一股极淡的、被反复蒸煮过的甘草焦香——那是“药心丹”日日焚炉熏殿留下的烙印。
她指节微屈,按在腰侧银针囊上,金属凉意渗入皮肉,压下心口翻涌的灼意。
囚室无门,唯以铁栅隔断,锈迹斑斑如凝固的血痂。
越往深处,墙愈潮湿,霉斑蔓延如溃烂的皮肤。
小安忽然停步。
他指尖悬在半空,未触墙,却似已听见那些字在砖缝里喘息。
他轻声道:“有人在教他们写字……用血,教他们写‘顺从’。”
云知夏没应。
她目光沉沉扫过每一道血痕,最终落在最里间——那扇唯一挂着铁链的牢门后。
困谷生蜷在角落,背抵冰冷石壁,双膝抱拢,头垂得极低。
墨四十八喉结一动,手已按上匕首柄。
云知夏却抬手止住。
她缓步上前,蹲下,与困谷生视线齐平。
没有言语,只将左手摊开,掌心朝上,静静悬在他眼前——那是药师授徒时最古老的姿态:示手,非为施舍,而是请对方辨脉、识症、信己。
小安无声靠近,指尖极轻搭上困谷生左腕。刹那,他呼吸一滞。
“脉乱如麻……可乱中藏一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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