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起袖角,露出腕上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痕——那是三年前,他替靖王挡刀时留下的,深而直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问号。
他未回头,亦未答。
只将左手缓缓抬起,朝老农轻轻一摆。
那手势极轻,却似卸下千钧。
袖口滑落,露出半截焦黑书页边缘——上面一行小字,在日光下隐隐可见:
“医者眼中无贵贱,唯有病与不病。”暮色如墨,浸透药心小筑的青瓦飞檐。
云知夏立于院中晾架前,指尖捻起一束晒至七分干的鱼腥草,轻轻抖落浮尘。
晚风微凉,带着初春泥土与陈年药香混融的沉静气息——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、不喧哗却自有筋骨的味道。
她袖口微卷,露出一截腕骨清瘦的手臂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覆着薄茧,是常年执刀、研药、切片、按脉磨出来的印记。
身后脚步轻而稳,小安来了。
他未用引路竹杖,只凭耳风辨位,步子踏在青砖缝里,不偏不倚。
手中捧着一只粗陶碗,釉色不匀,边沿还沾着一点新刮下的药渣,温热的蒸汽正一缕缕往上浮,在渐暗的天光里,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。
“师父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绷着一股少年初试锋刃的紧,“我按春扫童的脉象、舌苔、咳声缓急,配了方——三两款冬、半钱炙麻黄、佐以蜜炙紫菀引药入肺……您……能尝一口吗?”
云知夏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这张尚带稚气、却已褪尽怯懦的脸上。
那双盲眼沉静如古井,可井底分明有光在动,是火苗,不是烛焰;是星子坠入深潭,自己燃起来了。
她没说话,只接过碗。
陶壁微烫,药汁褐中泛青,浮着细密油星。
她小啜一口——苦,直冲舌根,却非一味死涩;继而微辛窜鼻,喉间竟缓缓泛起一丝甘意,迟而韧,像春藤破土时顶开冻土的力道。
药性走的是少阴肺经,归位精准,无一丝冗余之散、僭越之烈。
她抬眸,笑了。
不是赞许,不是敷衍,是看见了——看见那个蹲在药碾子旁数时辰、把《脉经》默写十七遍的小徒弟,终于把书里的字,熬成了血里的气。
“苦得对路。”她说,声音轻,却字字凿进晚风里,“明天辰时,义学东厢设诊台。你主诊。”
小安呼吸一顿,肩线倏然松开半寸,又立刻绷紧——像一张刚校准的弓,既不敢泄力,又不敢妄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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