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厨娘指尖一颤,那包焦黑药渣便滑落半寸,炭化的纸皮簌簌剥下细屑,像一层陈年灰烬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——这气味不对。
不是寻常药渣久置的霉苦,而是裹着一丝极淡、极锐的腥甜,仿佛铁锈混着烧焦的杏仁,钻进鼻腔便直刺脑髓。
小安就站在门边,睡意未消,赤脚踩在微凉地砖上,听见窸窣声,本能伸手扶向门框。
指尖掠过那包药渣边缘——
“啊!”
一声短促抽气,他整个人猛地弓起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不是疼,是灼!
肺腑里骤然腾起烈火,喉咙被滚烫的砂砾堵死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烧红的铁链。
他蜷缩着,十指抠进砖缝,指甲劈裂也不觉,只嘶哑地重复:“好烫……肺里全是火……喘不上气……喘不上气……”
云知夏破门而入时,小安额角青筋暴起,唇色由青转紫,颈侧脉搏疯跳如擂鼓。
她一步抢至他身侧,左手三指已按上他寸口——脉象浮紧而数,右寸尤甚,竟隐隐透出沉涩滞重之象,似有浊絮盘踞肺络,与七日前女童初症如出一辙!
可小安从未染疫,更未近病者三尺之内。
她眸光一凛,右手已探入袖中,银针破空而出,寒光一闪,稳准刺入他左手合谷穴。
针尖微旋,引气下行,破其神乱之结。
小安浑身一震,喉头咯地一声,呛出一口清涎,胸膛剧烈起伏,眼瞳却仍涣散,喃喃道:“师父……我看见了……白墙……血手印……还有……咳出来的黑沫……”
萧临渊已立于门楣之下,玄衣未束,发带微松,显然是从廊下药炉边疾步赶来。
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包焦渣,又落回小安惨白脸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刃:“他怎会感他人之病?”
云知夏拔针,指尖捻着那枚银针,针尖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水珠——不是汗,是小安经络里被逼出的、混着痰毒的津液。
她抬眼,目光沉静如深潭,却暗涌惊雷:“不是感病。”她顿了顿,嗓音微哑,“是感‘痛的记忆’。”
药厨娘手一抖,樟木箱“哐当”一声磕在砖地上。
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声音发颤:“当年北境第一例尸检……您剖开那具肺腑溃烂的尸体时,用的就是这包药渣垫着解剖台……说它吸秽不滞气……后来……后来您把所有用过的药渣,都收进了这只箱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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