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春,风过药心小筑,檐铃轻响,如一声声叩问时光的钟。
晨光初透,山雾未散。
云知夏已立于园中石碑前,素手执布,缓缓拂去碑面浮尘。
那五个字——“病者有知权”,已被千百次摩挲得温润如玉,字口泛着微光,仿佛不是刻在石上,而是长在天地之间。
春扫童提着竹篮走来,篮中一壶新茶,嫩芽初展,清香扑鼻。
“大夫,今日三人候诊。”她声音轻细,却像露珠滴入静湖,荡开一圈圈无形涟漪。
云知夏点头,不语。
她转身时,目光掠过远处药园——那一片千年药心树,又开了。
满树素白,层层叠叠,宛如雪落人间。
十年了,这棵树每年此时开花,从不早一日,亦不迟一刻。
仿佛它也守着某种誓约,与岁月同频,与人心共振。
忽然,药园深处传来诵声。
低沉,庄重,百人齐音,如潮水涌起:“凡我医者,以心为灯,以手为引……不问贵贱,不论亲疏……宁舍一身清誉,不负半息生机……”
是《医者誓》。
老学正跪在树下最前,银发披肩,脊背挺直如松。
他身后,百名弟子皆白衣素袍,手捧残卷或药杵,神情肃穆。
他们中有的来自边关戍营,有的出自乡野草庐,甚至有曾被逐出师门的游医,如今却站在一起,声震山林。
今日,正是《初典》焚毁十周年。
十年前,那场火光照亮了整座药山。
老学正亲手将毕生摹本投入炉中,灰烬纷飞如蝶,落在每一个仰望者的掌心。
那一刻,无人痛哭,也无人喧哗。
因为他们都懂——真正的医道,不该锁在一部孤典里,而应散作星火,燃遍人间。
如今,《初典》虽亡,其神不灭。
它活在每一剂对症的方子里,活在每一次精准的施针中,活在那些原本该死却因一句提醒、一个手法而重生的人命里。
小安来了。
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颤抖着伸出手的盲童。
如今他十七岁,身形清瘦,眉目沉静,一双无神的眼,却似能穿透黑暗。
他牵着一名更小的盲童,缓步走向医庐前那块青石诊脉台。
“你听。”他将孩童的手轻轻覆上石面,“像不像雨?”
孩童指尖微颤,忽然咧嘴一笑:“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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